第51章 北上冰城
臘月初七。
解放卡車在暴風雪裡像一頭鐵牛，悶頭往北拱了整整三天。
從靠山屯出發，經黑河方向，一路北上。沿途的公路早就被大雪埋了，陸山河只能憑著路邊電線杆的痕跡判斷方向，有好幾次車輪陷進了半米深的雪坑裡，他得跳下來挖雪。墊木板，再爬上去繼續開。
零下三十八度。
車窗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花，刮都刮不掉。暖風機早就凍壞了，他只能靠一壺從系統空間裡拿出來的熱水和一件狼皮背心撐著。
第三天下午，他終於看到了黑河鎮的輪廓。
說是鎮，其實就是江邊幾排土坯房和一個冒著黑煙的供銷社。黑龍江就在鎮子北面，江面上凍得死硬，冰層足有一米多厚。江對面，就是蘇聯。
陸山河沒有進鎮。
他把卡車停在了鎮子西邊一片林子裡，用樹枝和帆布蓋住，然後裹緊棉襖，揹著一個麻袋，步行繞到了鎮子後面的一處廢棄防空洞前。
防空洞的入口藏在一個塌了半邊的磚窯後面。看上去像是被廢棄了，但靠近了就能聞到一股混合著旱菸。燒酒和生肉的味道。
門口蹲著一個裹著狗皮帽子的少年，十五六歲，嘴裡叼著半截紙菸，一雙賊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陸山河。
“幹啥的？”
“找人。”
“找誰？”
“能換廢鋼的人。”
少年的眼珠子轉了兩圈。他伸出一隻髒兮兮的手。
“進門費，十塊。”
陸山河從兜裡摸出一張大團結拍在他手心裡。少年咬了一口——確認是真鈔——然後側身讓開了洞口。
“進去吧。裡面的規矩自己問。命丟了別找我。”
——
防空洞比想象中大得多。
原本是戰備年代挖的，主洞有七八米寬，兩側挖了十幾個小隔間。每個隔間裡都放著貨物——有的堆著成箱的蘇聯紅牌香菸，有的擺著軍綠色的蘇聯罐頭，有的掛著整張的狼皮和狐狸皮。角落裡還有幾桶散裝伏特加，味道衝得能把人燻暈。
洞裡點著幾盞煤油燈，光線昏暗。大約有二三十個人在裡面交易，有操著東北話的本地倒爺，也有幾個穿著笨重皮襖的蘇聯人。
陸山河扛著麻袋走了進去。
麻袋裡裝的是一頭剛在路上獵殺的大野豬的後腿和排骨——差不多有八十斤凍肉。在這個邊境黑市裡，肉是硬通貨，比錢好使。
他還沒走到洞的深處，就被攔住了。
攔他的是三個人。領頭的是一個光頭，身高不到一米七，但橫向發展得極其誇張——膀子比常人粗了一圈，脖子上掛著一串銅佛珠，右手拎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獵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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