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裡東倒西歪地躺著十幾個失去行動能力的悍匪。有的被碾斷了腿，有的被除雪鏟甩出去摔在樹幹上。還有幾個人埋在翻攪過的雪堆裡，只露著半截身子。
趙彪走到每一個還在動的人面前。
手起。刺落。
沒有猶豫。沒有廢話。
他在保衛科幹了半輩子。殺人不是第一次。
劉猛跟在後面，配合趙彪把清理過的區域標記好。兩個人像流水線上的工人一樣高效而沉默。
陸山河沒有參與清理。
他一個人走向了那條雪溝。
熊皮大氅趴在溝底。他的後背被除雪鏟的氣浪撕裂了棉襖，凍傷的皮膚露在外面，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駁殼槍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陸山河站在溝沿上，低頭看著他。
熊皮大氅抬起頭來。他的臉上全是冰碴和血痂，兩隻眼睛渾濁而兇狠，像一條被踩斷了脊樑的野狗，還在試圖露出牙齒。
陸山河蹲下來。
他沒有說話。伸手翻開了熊皮大氅的內兜。
一個牛皮信封。
封皮上沒有字。但翻過來，用蠟封住的封口處，蓋著一個小小的紫色印章。
陸山河把信封湊到眼前看了看。
印章上刻的是西個字：“省物資特批”。
他的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秒。
省物資委。
葉子龍動用部委力量搞斷供之後，國道上沒有了國營車隊。沒有了國營車隊，就沒有了物資流通。沒有了物資流通，這些靠劫道為生的匪幫本該斷了財路。
但他們不僅沒有斷，反而比以前更囂張。
因為有人在養他們。
“省物資特批”的暗記，說明有省城裡的白道人物在給這幫路匪提供武器彈藥和情報，默許他們在葉家斷供造成的真空地帶裡劫殺落單的民間車隊。斷供的黑市越亂，某些人從中漁利的空間就越大。
葉家切斷了明面上的供應鏈，卻催生了一條暗面上的血腥食物鏈。
陸山河把信封揣進了內兜裡。
他站起來，低頭最後看了一眼溝底那個己經只剩半口氣的匪首。
沒有廢話。
他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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