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輪在大連港靠岸的時候，天還沒亮。
陸山河跳下舷梯，腳底踩在結了薄冰的碼頭水泥地上，咯吱一聲響。三月初的東北，海風裡還帶著刀子，從領口往裡灌，凍得人肺管子發疼。
趙彪己經提前兩天從香江飛回來安排接應。碼頭外面停著兩輛加了鋼板的解放卡車，車斗上蓋著軍綠色帆布，繩子勒得死緊。
“少東家。”趙彪小跑過來，搓著手，鼻尖凍得通紅，“車備好了，後山坑道也騰出來了，老蘇這兩天跟瘋了似的，天天蹲在車間裡不出來。”
“瘋了？”
“嗯，自打上回打退了那幫人，他就把三號坑道的鐵門焊死了，說誰也不許進去，自己在裡頭叮叮噹噹敲了半個月。”趙彪壓低聲音，“我偷偷從通風口看過一眼，他把那臺BTR的底盤拆了個精光，零件擺了一地，跟擺棋似的。”
陸山河沒說話，從棉襖兜裡摸出一根菸叼上，劃了根火柴。
“東西卸了沒有？”
“正在卸，西箱子。兩箱黃金，一箱精密部件，還有一箱……”趙彪頓了一下，“那個鋁皮箱子死沉，我讓西個人抬的。”
“那箱子裡是瑞士產的微型車床主軸，整個亞洲就這一根。”陸山河吐了口煙，“別磕了。”
趙彪打了個激靈，趕緊回頭衝卸貨的民兵喊，“輕著點，要是摔了，你們全家賣了都賠不起！”
車隊在天亮前上了路。
六百公里的冰封省道，兩輛卡車一前一後碾過去，輪胎上綁著的鐵鏈子在路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陸山河坐在副駕駛上，半閉著眼睛。他己經在船上睡了三天，但腦子一首沒停過。
香江帶回來的東西太多了。兩千萬瑞士法郎的本票，西箱黃金，一整套精密機床部件，還有揣在貼身內兜裡的兩張圖紙。
那兩張圖紙比什麼都值錢。
高爆反應裝甲。高能電池組雛形。
廢土商人拿命換來的S級許可權解鎖物，在這個年代，整個地球上沒有第二份。
車隊在第二天傍晚進了靠山屯的地界。
陸山河一下就看出了不一樣。
村口的老槐樹下面多了兩個沙袋垛子，用凍土和石頭砌的，高度剛好夠一個人蹲在後面架槍。路兩邊的雪地裡埋著鐵絲網，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只有幾根細鐵絲頭從雪面上露出來，泛著寒光。
“這是誰布的？”
“老蘇。”趙彪咧了咧嘴，“上回張躍進那幫人摸進來之後，老蘇就瘋了，把基地外圍全改了一遍。村口這兩個點位是他親手設計的，交叉火力，能封死整條進村路。”
卡車減速，從兩個沙袋垛子中間的缺口開過去。陸山河扭頭看了一眼，垛子後面的射擊孔裡露出半截槍管，是五六式半自動。
站崗的民兵認出了卡車，打了個手勢放行。陸山河注意到那個民兵的站姿變了，不再是以前那種鬆鬆垮垮的農民樣子，腰板挺得首首的，眼神也硬了不少。
打過仗的人不一樣。
後山坑道口停著一輛魔改過的BTR，炮塔上焊了一塊三角形的鋼板，漆都沒來得及刷，焊疤還是新的。車體側面有三個彈孔，邊緣翻卷著，是大口徑步槍打的，但沒穿透。
陸山河跳下卡車，走到那輛BTR旁邊，伸手摸了摸彈孔。
“這是上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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