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凌晨三點。
三輛烏拉爾重卡堵在村口的土路上，車燈打著遠光，照亮了前方五十米的雪地。
兩個端著56式半自動步槍的民兵從路障後面走出來，槍口指向了來路方向，他們的棉帽上沾著霜，臉被凍得通紅。
“站住！口令！”
陸山河從副駕駛上跳下來，腳踩在硬邦邦的凍土上，發出咯吱一聲。
“大紅山。”
兩個民兵愣了一下，為首那個舉著步槍的年輕人認出了來人，槍口立刻朝下一垂。
“陸……陸頭兒！您回來了！”
陸山河沒理他，首接穿過路障往村裡走，趙彪攙著錢明理跟在後面，老人從西南到東北，三天兩夜的火車加上半天的卡車顛簸，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但精神頭還在。
村子裡的變化一眼就能看出來。
路邊多了三個沙袋壘成的半圓形掩體，每個掩體後面都蹲著兩個民兵，大隊部門口掛著一盞新裝的探照燈，光柱在雪地上掃來掃去，後山方向隱約能看到有人在巡邏，手電筒的光一閃一閃的。
整個靠山屯進入了戰時狀態。
蘇炳炎在大隊部裡等著，老頭穿著一件油漬斑斑的工裝，手裡攥著一把游標卡尺，看見陸山河進門的一剎那，緊繃了半個多月的臉終於鬆了下來。
“回來就好。”蘇炳炎把卡尺往桌上一扔，“你再不回來，我就要帶人去西南找你了。”
“說情況。”
蘇炳炎從抽屜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裝著幾張紙。
“半個月前開始的，先是縣裡來了一支地質勘探隊，說是省裡派的，要在大紅山後山做礦產普查，我拿甲級軍管牌照擋了回去，第二天又來了一撥，換了個說法，說是氣象站選址，我又擋了，第三撥最兇，首接帶著縣武裝部的介紹信，要進後山看雷達站舊址。”
“怎麼處理的？”
蘇炳炎的嘴角抽了一下，“我讓保衛科的人把RPG-7架在村口的重卡上，炮口對著他們的吉普車，那幫人看見火箭筒，二話沒說就跑了。”
陸山河沒笑，“抓到人了？”
“抓了一個。”蘇炳炎朝後面努了努嘴，“第三撥人走的時候，有一個落了單，被趙小雅在後山的鐵絲網上逮住了，關在柴房裡，己經三天了。”
陸山河點了點頭，轉頭看了看錢明理，老人靠在門框上，臉色蠟黃，嘴唇乾裂，三天兩夜的長途奔襲把他折騰得夠嗆。
“老蘇，先給老錢安排個房間，燒點熱水，弄碗麵條。”
蘇炳炎應了一聲，叫來趙小雅，小姑娘十六七歲，扎著兩條辮子，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她扶著錢明理往後院走，一邊走一邊小聲說：“大爺，後面燒了地龍，暖和著呢。”
趙彪把左臂的三角巾解了，活動了兩下，在火車上吃了幾天陸山河給的急救藥膏，傷口己經結了硬痂，活動起來不影響出力了。
“少東家，我跟你去看人。”
“帶我去看。”
柴房在大隊部後面，一間低矮的土坯房，門口蹲著一個打瞌睡的民兵，陸山河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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