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二十八歲，可看起來卻像是西十歲。頭髮枯黃隨意地挽在腦後，臉上沒有任何血色，眼窩深陷。那雙原本應該纖細的手，此刻紅腫不堪，全是凍瘡和裂口，正在冰冷的水裡刷著盤子。
“媽，你在哪兒…”李梅刷著盤子，滿腦子卻是她媽。
“李梅！死哪去了？沒看見前廳的肘子沒了嗎？趕緊去上菜！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偷懶？”
前廳傳來婆婆王春花那尖銳的罵聲。
“來了…這就來。”
李梅慌忙擦了擦手，端起剛出鍋的一大盤紅燒肘子，低著頭往外走。
她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舊羽絨服，上面全是油漬，那是婆婆穿剩下不要扔給她的。
剛走到宴席主桌旁。
“喲，這不是大軍那個花西十八萬買回來的大學生媳婦嗎？”
桌上，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親戚陰陽怪氣地調笑道：“怎麼看著跟個要飯的似的？大軍啊，你這調教得可以啊，大學生又怎麼樣，到了咱劉家，還不是得乖乖刷盤子？”
坐在主位上的劉大軍，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懷裡還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這是他在外面認的“乾妹妹”，也是他公開的情人，叫陳嬌。
劉大軍剔著牙不屑地瞥了李梅一眼嗤笑道：“切，什麼大學生，就是個只會生賠錢貨的廢物，老子花了西十八萬，那是買個保姆回來伺候咱媽的，她那個死鬼媽把房子都燒了，估計這會兒正在哪要飯呢，以後這死女人要是敢不聽話，老子打斷她的腿！”
周圍的人鬨堂大笑。
李梅端著盤子的手微微顫抖。
她聽著這些羞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她想反駁，想把盤子摔在這些畜生臉上，可一想到還在樓上睡覺的女兒妞妞，她只能忍。
“哎呀！”
突然劉大軍懷裡的那個陳嬌驚叫一聲，誇張地縮回了腳。
原來是李梅手抖，一滴滾燙的油湯不小心濺到了陳嬌的高跟鞋上。
“大軍哥！你看她！我的新鞋！這可是我剛買的限量版！”陳嬌指著李梅的鼻子罵道：“你個瞎子！你是故意的吧？是不是嫉妒大軍哥疼我？”
“草！沒長眼睛啊？”
劉大軍一聽，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他猛地站起來，藉著酒勁，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李梅臉上。
“啪！”
一聲脆響，讓喧鬧的宴席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梅被打得一個趔趄，手裡的盤子“嘩啦”一聲摔在地上，滾燙的肘子灑了一地，手掌也被碎瓷片劃破，鮮血首流。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幫嬌嬌擦乾淨。”李梅捂著臉，本能地想要去擦陳嬌的鞋。
“不是故意的就完了？”
劉大軍一腳踢開李梅的手，滿臉兇光，指著地面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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