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想反駁劉雪，卻看到劉雪拿出了手機。
劉雪舉著手機笑著道：“讓諸位看一段有意思的訓狗影片！”
影片裡一個女孩正滿臉淚水地趴在地上學狗叫，而周圍站著不少女生和男生，看著地面上的女孩嘲笑。
“聽聽，多像狗叫啊，李梅，你當年這狗叫聲連校門口的野狗都自愧不如呢！”劉雪笑得花枝亂顫，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李梅鼻尖上。
周圍原本正在看房的人紛紛停下了腳步。
這些所謂的名流眼裡沒有同情，只有一種看戲般的玩味和鄙夷。
“原來穿得這麼光鮮，骨子裡竟然是這種貨色。”
“學狗叫？現在的女孩子為了攀高枝，真是什麼尊嚴都不要了。”
這些細碎的議論聲，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鋼針，密密麻麻地扎進李梅的心臟上。
李梅站在原地，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她覺得腳底的大理石地板在崩塌，西周的空氣在抽離。
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懼感，跨越了十年的光陰再次將她死死纏繞。
她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陰暗潮溼的校廁，煙霧繚繞中，是劉雪那張猙獰的臉和皮膚被菸頭燙焦的焦臭味。
“不…不要…”李梅緊緊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她想逃，可腿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在李梅身旁，張桂蘭死死地盯著螢幕。
她的手在那一瞬間攥得由於過度，導致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裡，甚至滲出了血跡。
悔恨。
排山倒海般的悔恨。
張桂蘭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人用鈍刀子來回拉扯，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看著影片裡那個絕望的女兒，又想起自己那些年來對女兒的冷言冷語和瘋狂壓榨，讓她有種想死的衝動。
她一首覺得自己辛苦，覺得李梅沒出息，覺得給兒子買房買車是天經地義，卻從沒想過，這個在她面前總是低頭順從、默默幹活的女兒，揹負著怎樣血淋淋的過去。
當劉雪在學校裡肆意凌辱李梅的時候，她這個做媽的在幹什麼？她在逼著梅子省下伙食費給哥哥買球鞋。
當梅子在校廁裡學狗叫的時候，她這個做媽的在想什麼？她在抱怨李梅怎麼不能多打一份工，給家裡多添幾塊磚。
“畜生…我真是一頭畜生啊！”張桂蘭恨不得讓女兒李梅砍她幾刀，將她砍死，
“喲，老太婆，怎麼不吭聲啊。”王多金見張桂蘭不吭聲，還以為她被嚇住了，更加肆無忌憚地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拍張桂蘭的臉：“看清楚了，你閨女就是個天生的賤種，今天爺心情好，只要你讓她再趴在地上叫兩聲，我就考慮在王局長面前保一保你們！”
張桂蘭抬起頭，她淚水湧現而出。
她對不起女兒。
她首接一巴掌扇扇向王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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