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陽做事之前,向來先是與人方便,這樣別人才會與你方便,他將一錠銀子擺在長案上,“這些足夠了吧,若有剩下的,也不必再找。”
掌櫃面上波瀾不驚,但身子卻後撤了一步,連忙作揖拱手,舉手投足間,頗有點讀書人的樣子,“多謝公子賞賜。”
陳青陽又道:“我是個劍客,雖丟了寶劍,但亦是斬妖除魔,不在話下,喜好遊歷天下,從西州國而來,頭一回到這靈文城,想打聽一下,城牆上立的那些老者,是何身份?”
三言兩語之間,就給自己編造了一個身份。一個遊歷天下的劍客,讓人聽之就有種豪邁自在之感,至於斬妖除魔這四個字,只是劍客標榜的理想,卻並非是現實。
掌櫃越發恭敬起來,“失敬失敬,公子所問是那元紋真人吧?”
好名字!
聽到真人二字,陳青陽自然而然就會想到手段通天的那種,如城牆上那些初具靈力的小修士,應該連煉氣一境都不如吧。
“不錯,就是他們。”
掌櫃道:“公子有所不知,這是一種修行秘法,自上古之時便已存在,那時候的人向日月蒼穹問道,向大地九幽問道,創造出了文字,也創造出了這各種各樣的符號。文字秉承其神,符號秉承其力,演變到今日,也就成了元紋真人。”
“這些真人們個個身具靈力,身上的那些符紋便是他們靈力的象徵,在這靈文城頗受人敬重。”聽他的這口氣,還真有幾分羨慕的意思。
瞧著他,陳青陽眸子裡閃過一絲異色,因為這話可不是普通人能說出來的,可看來看去,這年輕掌櫃也並無任何修為在身上,就只是個普普通通。
“你……是個讀書人?”
掌櫃輕輕點頭,“不錯,我景雍王朝最重視讀書人,這點與隔壁的太幽聖國截然不同。家父曾中過舉人,我少年時他對我寄予很大的期望,培養我讀書。”
“那時候,我也沒有讓他失望,十五歲時就中了秀才,只可惜到了後面我喜歡上了鬼神之說,喜歡上了玄修之法,慢慢的便將功名荒廢。”
“家父去得早,獨留下這一小處院給我,我便將其改成了客棧,每日掙些零錢以度日,現在……公子也看到了,高不成低也不就!”
他很健談,當陳青陽問時,便將事情的尾末都說了一番。在如此偏僻的地方開客棧,若無一些經營的手段,也很難開下去。對生意人而言,健談無疑就是手段之一。
“有意思,我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像你這樣的倒是少見,不知你這玄修之道,可有研究出一二來?”
掌櫃笑得有些尷尬,他將頭一搖,“我這種上不上下不下的人,才在世間最多,公子應該久不在俗世裡,也就覺得我稀奇吧。說來也是慚愧,我至今都不得其法,也就只剩下腦子裡的那一個念頭罷了。”
陳青陽就道:“修行之事,若有師傅領進門,方可事半功倍,你就沒有想過去找這些元紋真人為師?”
他問這些,就是想將話題扯到這修行之事上來,在這上面深入談下去。
掌櫃再度搖搖頭,“就在這城中,有一座書院,名為斷俗院,每三年都會收一次弟子,只要你擁有秀才功名,便可去參加,我到如今已去了兩回,每一回都說我差點靈氣。”
“他們說元紋真人一道,講究的是登高而望,天靈人緣,公子所見城池上坐的那些元紋真人,便是在登高感悟這世間變化,做修行之舉,我對此卻是七竅有六竅不通。”
一個人有沒有靈根,肉眼是看不出來的,畢竟你再怎麼修行,眼睛也修煉不成透視。當然你可以修御甲之術,給自己換了個眼球。
在太虛宗時,這種考核通常情況下乃是給你一段功法,看能否感應出氣機,在此處也應該是大差不差了。
“我想……你雖兩次都不成,但從未有過放棄的想法,甚至在這上面讀書鑽研不少,否則說出來的話,也不會讓我覺得詫異了!”
掌櫃的再度拱手,做謙虛起來,“從西州國到此要穿越茫茫大山,鬼魂狐魅之言雖是傳說,可畢竟會遇上豺狼虎豹這些,我想公子這劍客也一定是一位修行中人,否則哪裡能獨自到此?”
鬼魂狐媚,這是兩種東西。
一為人死之後所化,可以將其稱之為修陰神之法;二為妖魔化成人形。可惜了,這世間的靈氣被道魔兩宗瓜分走,哪還有什麼妖魔化形,不到龍城以北,也不見妖魔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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