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謹行將手一指，“沿著這山谷正前方，大概二十里外便是，我看咱們就繞路走吧。”
她是真打算遊山玩水，不趟一點點麻煩了，陳青陽卻是有另外的打算，“師姐你這樣做可就不對了，若是什麼都繞開，也就繞開了機緣，再者這地界如此之大，咱們總是這樣的話也沒有個方向，我看不如就去瞧瞧動靜，說不定也可打聽一些有用的訊息。”
莫謹行沒有否定，“也行，就當我陪你走一遭。”
沿著山谷，兩側山峰如刀削，顏色呈金白相交，盡是不見一根雜草生在上面。除了血煞之氣外，金行之氣也是越發濃郁，在即將跨越一處山坳時，甚至還看到了熊熊的火焰，將前面都照亮。
悄悄的，落在山峰上，往下看去，一道金黃色的，足有十丈寬窄，十丈高低的巨大柱子從山谷最低處升起。上面雕刻各種紋路線條，充斥著一種詭異與粗獷之美。
承接柱子的是一座高臺，高臺上密密麻麻的足有千人在勞作著，有搬運東西的，有煉製黃銅的，也有搭起手腳架，繼續往那柱子上堆澆築的……
高臺的四面，像是佈下了陣法，一圈當有七十二座散出金色火焰的小小祭臺，將這裡照得黑夜如晝。人身鳥頭、獸身人首、還有那拖拽著長長狐狸尾巴的年輕女子……個個手執一條皮鞭，大概七八十個，充當監工。
陳青陽又仔細感受了一下，這整片山谷都形成了一處絕妙的陣法，將天地之金吸納過來，就聚集在這金色的柱子之上，凜冽肅殺，似乎能將一切都切割。
最外圍的一圈是丟棄的死人屍體，堆起來何止數千，濃烈且刺鼻的血腥味就是從那裡傳出。
原來……被妖魔奴役不是山外百姓的傳說，而是真真實實的存在。
“你這回感受到不同了嗎？”莫謹行總是喜歡問陳青陽這樣的問題。
“看到了，七八十個都是煉氣小妖，當中也有三五個凝元一二境的，以他們的本事，不可能有這麼大的手筆，因此修築這祭壇的另有其人。”
莫謹行就道:“我是說這裡有玄妙的陣法，這祭壇便是陣法之一，聚四方精金之氣，應該是有妖王以此成道。看著雖粗糙了一點，但也是頗具玄妙，說明蒼梧山也是有點高明傳承在的。”
“師姐還說不是取笑我，你一個陣院出身看出來的東西，這我哪裡能說得上來……對了，能判斷出這妖王的修為嗎？”
莫謹行面上泛起一陣白光，又見得身上有千絲萬縷真氣往地中射去，就這麼沉吟了片刻後，“當在四五境之間，不是我敵手，可在這裡算是很了不得了。”
築基四五境？
陳青陽立即來了興趣，自己修為所差的那半點，難不成會在此間圓滿？
“師姐你宅心仁厚，就不打算替天行道？”
莫謹行果斷搖頭，“人可以殺妖，妖也可以殺人，這是世間最大的道理，壓根就不存在什麼替天行道之說，我也從來不相信這一點。”
“何況我的確是能殺了他，可這畢竟是人家的地界，誰知道後續還會引來什麼樣的大妖，沒必要冒險的，我想你也不是這麼個愚蠢之輩吧。”
這樣也挺好，師姐本無生事之心，若是能發生點什麼，可就都是由他而起了，因果落在他的身上。
“師姐慧眼識珠，我的確不是愚蠢之輩，可是我這人宅心仁厚，你看那屍體層層堆疊，有男有女。都是些好人家。”
“他們也不全是自己逃到這山裡來的，還有一部分是這大妖施展手段從山外裹挾而來的，如此有違人和，你就不想伸張正義嗎？”
莫謹行先是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陳青陽，之後果斷搖頭，“一點都不想，快離去吧。”
陳青陽卻依舊未動，“說的也是，可咱們問路的事情不就沒有達成了嗎，要不我下去問個路，這些小妖們斷然看不破我的修為，說不定只當我是個大妖呢。”
莫謹行看著陳青陽幽幽地道:“師弟你這麼做，不會是想將我裝進去吧？”
她還真是謹慎，陳青陽搖著頭，伸出一隻手撥弄著她肩頭的長髮，“我看早晚師姐都要與我來一場大的合作，我哪裡捨得做這樣的事，若非你說可以將這妖王碾壓，我也斷然不會去。”
“我只是想著只有弄清楚了這裡的境況，才能讓咱們找點機緣回去，我修為低微，還有三年之期在身上，可不想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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