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蕭策走到床邊坐下，握住母親的手。
那隻手瘦得只剩骨頭，像一把枯柴。
“我聯絡好了，明天給你轉院。去省城的大醫院，那邊條件好，能查清楚你到底是什麼病。”
李秀蘭一愣，連忙搖頭：“轉什麼院？這兒就挺好，我這點小病——”
“媽。”蕭策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很重，“你聽我的。”
李秀蘭看著兒子的眼睛，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話。
她看得出來，兒子變了。
三年前走的時候，還是個悶頭不吭聲的大男孩。現在坐在面前的這個人，眼神里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是什麼都見過了，什麼都扛過了。
“錢......夠嗎？”她小聲問。
“夠。”
“你哪來的錢？”
“戰友借的。”蕭策頓了一下，“一個很鐵的兄弟。”
李秀蘭的眼圈紅了。她抬手想摸兒子的臉，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在被子上擦了擦，像是嫌自己的手不乾淨。
蕭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媽，你好好養病。其他的事，我來。”
李秀蘭的眼淚滑了下來，沒出聲，只是點了點頭。
——
蕭策在醫院忙了一下午。
找主治醫生籤轉院手續，聯絡省城那邊的醫院，預約床位，交押金。
五十萬到賬的時候，收費視窗那個白天態度惡劣的收費員看到繳費金額，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遍，最後堆起笑臉：“蕭先生，手續我這邊馬上辦。”
蕭策沒看她。
辦完一切，天已經黑透了。
他走出醫院大門，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下來。從兜裡掏出一根菸，是在村衛生所順來的，皺巴巴的。
火光一閃，煙霧散開。
他還沒抽完這根菸，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喂？”
“蕭......蕭哥！是我，趙德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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