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戶們又聊了一陣,陸續離開了。
走的時候,每個人都走不同的路,前後岔開,跟做地下工作似的。雖然笨拙,但看得出來,他們是真的怕,也是真的下了決心。
人走乾淨了,周猛關上門,搬了把椅子坐到蕭策對面。
“哥。”
“嗯。”
“你這是要連根拔啊。”
蕭策沒否認。
“打一個孫耀威沒用。”他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他一個鎮上的混混,敢這麼囂張?他後面還有人。”
周猛皺了下眉:“你是說......”
“孫耀威只是條狗,牽繩的人在上面。要收拾,就要把整條鏈子拽出來。先收集底下的證據,再順藤摸瓜,看看這條線到底通到哪裡。”
周猛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樂:“哥,打仗的時候你就這樣,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行,你說怎麼幹就怎麼幹。”
“你明天去鎮上轉轉,把孫耀威手下有多少人。平時在哪活動。幾點出來收錢,都摸清楚。”
“收到!”周猛啪地一個立正,習慣性地敬了個禮。
蕭策瞪了他一眼。
周猛訕訕地放下手:“嘿嘿,習慣了習慣了。”
兩人又合計了一陣,周猛打著哈欠回隔壁屋睡了。
夜深了。
蕭策關了燈,躺在床上,沒睡。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遠處傳來幾聲狗叫,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十一點四十。
蕭策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沒有任何聲響,但他身體裡那根繃了十年的弦告訴他——有人來了。
他側耳聽了兩秒。
腳步聲。
四個人。從院牆西側摸過來的。走路的節奏不算專業,但刻意壓低了聲音,鞋底踩在泥地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蕭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沒有起身,而是伸手從枕頭底下抽出手機,給周猛發了條訊息:
“來了四個。你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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