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浩只用了一天半。
他盤腿坐在蕭策家的客廳地上，面前擺著筆記型電腦，旁邊散落著一堆列印出來的截圖。
“找到了。”他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興奮。
蕭策走過來：“什麼？”
孫浩把電腦螢幕轉過來：“陸景深僱的水軍公司叫鼎盛傳媒，註冊在省城，法人是他一個遠房表弟。這家公司三個月內接了六單網路推廣，其中四單的甲方都指向景深實業。”
張建國湊過來看了一眼：“有轉賬記錄嗎？”
“有。”孫浩點開另一個檔案，“我託朋友查了鼎盛傳媒的對公賬戶流水。景深實業分三次打了四十七萬，時間節點剛好對應網上那三波造謠。”
蕭策皺眉：“你怎麼拿到的？”
孫浩笑了一下，沒正面回答：“幹記者的，總有些朋友。你放心，來源合法，經得起查。”
“然後呢？”周猛問。
孫浩關上電腦，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然後，就是我的活兒了。”
他從挎包裡掏出一個錄音筆：“來之前我還做了一件事。我用假身份去了鼎盛傳媒，說要下一單。他們的業務員嘴碎得很，聊著聊著就說漏了——說他們剛幫一個房地產老闆做了一波負面清洗，效果很好。”
“錄下來了？”張建國眼睛一亮。
“一字不差。”
當天晚上，孫浩坐在電腦前寫稿子。
他寫了三個小時，改了五遍，最後定稿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
標題：《退伍軍人維權遭遇商業權貴打壓——一個小鎮的真實故事》
文章不長，四千字。
沒提蕭策在部隊的具體身份，沒提北境，沒提戰功。通篇寫的就是一個退伍兵回到家鄉，發現父親含冤而死，母親被逼得差點自殺，而背後的黑手是當地最大的房地產商。
這個退伍兵試圖用法律討公道，結果遭到了全方位的打壓——賬戶被凍結，物流被掐斷，網上被潑髒水，連身邊的人都被騷擾威脅。
孫浩的筆法老辣。他沒有用任何煽情的詞句，全是事實。資料。時間線。
但越是剋制，越有力量。
文章的最後一段寫道：
“我們常說，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但當一個為國家流過血的人，回到家鄉卻連為家人討公道的權利都沒有——我們這個社會，虧欠他的就不只是一句口號。”
第二天早上，文章發在了孫浩的個人公眾號上。
孫浩雖然離開了報社，但在媒體圈子裡人脈還在。他提前把文章連結發給了二十多個同行，附了一句話：“幫忙轉一下，真事兒。”
上午十點，文章閱讀量破了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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