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度假村主體工程完工那天，蕭策沒有去慶功。
他一大早就起來了，穿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白襯衫、黑褲子，頭髮也打理了一下。
母親看到他這身打扮，什麼都沒問，轉身進了廚房，開始準備祭品。
蕭念也換了身新衣服，安安靜靜地在旁邊等著。
沈若溪八點鐘到的，手裡拎著一束白菊花。
一家人出了門，往鎮後面的青山走去。
——
父親的墳在半山腰上。
這地方是母親選的。當年家裡窮，買不起好墓地，母親說就讓他在山上待著吧，高一點，能看到家。
墓碑不大，灰色的石頭，上面刻著——“蕭遠山之墓”。
十幾年的風雨把墓碑沖刷得有些模糊了，但那幾個字還認得出來。
蕭策走到墓碑前，蹲下來，用手把碑上的泥土和雜草清理乾淨。
一下一下，很仔細。
母親在旁邊擺祭品——一壺酒、三個饅頭、一碟花生米、一盤紅燒肉。
都是父親生前愛吃的。
“他爸，我來看你了。”母親蹲在墓碑前，聲音很輕，像是在跟一個還活著的人說話。
“家裡都好。策兒回來了，念念也大了。你不用操心。”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家常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飯桌上聊天。
“策兒把那幫壞人都收拾了。你當年受的委屈，你兒子替你討回來了。”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哽了一下。
蕭念從後面走上來，摟住母親的肩膀。
——
蕭策把溫泉度假村的照片從口袋裡掏出來。
不是手機上的電子照片，是他專門沖洗出來的。一疊，十幾張，從奠基儀式到主體封頂，每個階段都有。
他把照片一張一張擺在墓碑前面。
“爸，你看看。”
他的聲音很穩，像是在彙報工作。
“你留下的地，我沒賣，沒荒。溫泉度假區、退伍軍人創業中心、社群醫院、青少年活動中心——全按規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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