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開口了。
不是一點一點擠牙膏式地說——是開啟閘門一樣的傾瀉。
他說了整整八個小時。
從趙伯均1993年開始非法圈地說起，到2008年轉入幕後的過程，再到近十年的洗錢網路、行賄記錄、僱兇案件——每一筆都有賬目、有時間、有經手人。
張建國的錄音筆錄了三十二個G。
“這些賬本在哪？”張建國問。
“兩套。一套電子版，在趙伯均莊園裡的保險櫃中。一套紙質版——”陳衛東猶豫了一下，“在我家裡。”
“你留了備份？”
“跟了他十八年，我不傻。”陳衛東苦笑了一下，“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拿出來。”
“今晚我回家取。”
當天晚上，陳衛東帶來了三個硬碟和兩箱紙質賬本。
張建國通宵翻了一遍。
天亮的時候，他給蕭策打了電話。
“哥，鐵證。”
“什麼級別的？”
“核彈級別的。陳衛東保留了趙伯均三十年的完整賬本——每一筆非法收入、每一次行賄、每一條洗錢通道，全部有據可查。包括1996年那筆五十萬——害死蕭叔的那筆錢，在賬本里也有記錄。”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收尾吧。”蕭策的聲音很平。
第五天。
蕭策把所有人召集到了省城的一間會議室裡。
張建國、周猛、韓鐵軍的聯絡官、省廳專案組的兩個骨幹。
張建國站在投影儀前面，用了兩個小時，把整條證據鏈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第一條鏈：土地案。趙伯均透過代理人非法侵佔西縣二十三村的集體用地，面積超過八千畝。關鍵證據——原始徵地合同、補償款截留記錄、陳衛東的證詞。”
“第二條鏈：謀害蕭遠山案。1996年，趙伯均指使他人制造蕭遠山“意外墜崖”事故。關鍵證據——五十萬行賄款的資金記錄、當年參與此事的中間人供述、公安內部調查報告的矛盾之處。”
“第三條鏈：犯罪網路。趙伯均透過方濟民、陸景深、許正陽三條線，構建了橫跨六省的地下商業帝國。涉及礦產、物流、房地產、地下錢莊。關鍵證據——殼公司股權穿透圖、地下錢莊的資金流水、陳衛東提供的完整賬本。”
“第西條鏈：僱兇案。趙伯均僱傭北境匪幫殘部巴圖爾南下，意圖殺害蕭策家屬。關鍵證據——鼎盛礦業的提款記錄、巴圖爾手下殺手的口供、通訊記錄。”
西條鏈，環環相扣，每一條都有獨立的證據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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