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百九十五章 月光下的刀
診所的燈是慘白色的。
蕭策坐在一張鐵皮椅子上。上衣己經脫了。肩膀和手臂上的傷口暴露在燈光下——幾道深淺不一的刀傷，還有被碎石劃破的擦傷。
最深的傷口在右肩——緬刀的刀尖劃過的地方。不算深，但很長——從肩峰一首延伸到三角肌中段。皮肉翻開著，露出裡面粉紅色的組織。
一個五十多歲的鄉村醫生正在給他處理傷口。鑷子夾著酒精棉球——在傷口上擦過。
酒精滲進肉裡的感覺——像火燒。
蕭策沒有動。甚至沒有皺眉。
醫生看了他一眼。他做鄉村醫生二十多年了，處理過的外傷不計其數。但像蕭策這樣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酒精消毒的時候，正常人都會本能地縮一下。有人會咬牙。有人會喊出來。有人會全身繃緊。
但蕭策——他坐在那裡，像一塊石頭。
他的眼睛看著窗外。月光從窗戶透進來——灑在診所的地板上。銀白色的。
他的右手握著那把斷刀。
從河谷回來到現在——他一首沒有鬆開過那把刀。縫合傷口的時候，醫生說“把刀放一下吧”。他沒有放。醫生也沒有再堅持。
因為醫生看到了蕭策的眼神——那不是不肯放。那是不能放。
那把刀——像是長在他手上的一部分。
“傷口不算深，”醫生說，“但需要縫一下。可能會留疤。”
蕭策沒有說話。
醫生拿起縫合針。開始縫第一針。
針穿過皮膚的時候——蕭策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反應。不是疼——是右手的手指動了一下。握刀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
彷彿縫在他身上的每一針——都在提醒他那把刀的存在。
——
韓鐵軍站在診所門口。
他靠著門框。雙臂抱在胸前。看著蕭策被縫合的場景。
他認識蕭策三年了。三年裡——他見過蕭策處理過很多事。擺平過地頭蛇。抓過人販子。端過賭場。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蕭策像今天這個樣子。
不是狼狽。蕭策身上的傷不算重。
是他身上那種氣勢——那種經過一場生死搏殺之後殘留下來的、還沒有完全散去的殺氣。
韓鐵軍也是警察出身。他見過殺人犯。見過退伍兵。見過真正上過戰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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