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六十三章 系統成型
趙維民續了一杯熱水，捧在手裡，繼續往下講。
“1998年是轉折點。”
他看了一眼蕭策，確認他在聽。
“那一年亞洲金融風暴，邊境貿易量大幅下滑。我們在珠海投的兩個專案幾乎血本無歸，一個物流倉庫空置了半年，一個貿易公司的貨款被境外客戶拖欠，追不回來。”
“資金池虧了？”
“虧了大概西百萬。在當時不是小數目。更重要的是，這筆錢裡有三百多萬是專項資金。也就是說，窟窿己經捅到了賬面上。”
趙維民低下頭，看著杯子裡冒著熱氣的水。
“孟德明當時跟我說了一句話：“趙司長，窟窿不能從賬面上補。””
“他從哪找的錢？”
“從外面。他認識了一個在澳門做生意的中間人，後來我知道那個人姓劉。澳門劉提出可以短期拆借資金給孟德明，利息不低，但不需要抵押，不需要經過銀行。”
“他借了。”
“他借了。西百萬，半年期，利息百分之二十。”
蕭策的目光微微一凝。
“從那以後，系統的資金鍊就跟澳門綁在一起了。”
趙維民點了點頭。
“後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半年後資金池回了一點血，還上了第一筆借款，但孟德明沒有斷掉跟澳門劉的聯絡。他開始用資金池的錢做更大的貿易，從對澳門到對東南亞。2000年的時候，資金池的名義規模己經有三千多萬了。”
“名義規模——”
“實際能用的錢沒有那麼多。”趙維民說，“因為攤子鋪得太大。珠海、深圳、昆明，三個方向的貿易專案都在同時推進。資金池裡的錢，有一部分是借來的，有一部分是專案利潤，還有一部分是下一年的專項資金。”
“你是在用新錢填舊賬。”
趙維民沒有否認。他把茶杯握得更緊了一些。
“到2000年底，我意識到這個系統己經失控了。但我沒有能力阻止它。不是因為孟德明不聽話，是因為系統裡每個人都從這個池子裡獲得了好處。吳啟航那一年剛被提拔為副處長，他的考察材料裡有孟德明的推薦信。邊境審批處從那一年開始配合我們的貿易專案，貨物通關速度比別的公司快三倍。”
“你在系統裡的人越多，你就越不可能退出。”
“對。”
蕭策看著趙維民。他在部隊的時候見過很多類似的案例，不是金融系統，是戰場上的。一個指揮官如果讓部隊依賴上了某條非法的補給線，就會陷入同樣的困境，你明知道那條線有問題，但你切不斷它，因為你的人己經習慣了從那條線獲得補給。
“你退休的時候，你跟孟德明談過什麼條件？”
趙維民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不是希望，是驚訝。蕭策問到了關鍵點。
“我退休前找他談過一次。”趙維民說，“我跟他提了兩個條件：第一，不能再動專項資金，以後的資金流要完全走商業渠道。第二，要留一份完整的賬目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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