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的。但你瞭解他,你瞭解怎麼說他不會起疑。你退休這麼多年都沒有害過他,他沒有任何理由懷疑你。”
趙維民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然後撥了號。
電話接通了。趙維民的聲音變得很平穩,跟剛才在蕭策面前的樣子判若兩人。
“德明,是我。聽說你要走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聽不清具體內容。趙維民安靜地聽了幾秒。
“走之前見一面吧。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
電話那頭又說了什麼。趙維民的表情動了一下,然後他說:“行。那就老地方。明天上午。”
電話結束通話了。
趙維民放下手機,看著蕭策。
“他答應了。明天上午,省城郊區老幹部活動中心。”
蕭策點了點頭。
“謝謝。”
趙維民沒有回答。他坐在八仙桌旁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沒有看蕭策。他像是突然之間老了十歲,連呼吸都變得沉重了。屋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蕭策沒有繼續追問。他拿出手機,給韓鐵軍發了一條訊息:
“孟德明明天上午會在省城郊區露面。需要布控。”
韓鐵軍的回覆很快,兩個字:“收到。”
蕭策把手機鎖屏,放進口袋。他看了一眼院子,月亮升起來了,在棗樹的枝椏間透出淡淡的光。
西十八小時。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了一根。煙霧在月光下緩緩升起,然後被夜風吹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吐出來。
月光照在院子裡,把桂花樹的影子投在地上。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又安靜了。
趙維民從堂屋裡走出來,站到他旁邊。
“你父親也喜歡站在這個位置抽菸。”
蕭策沒有說話。他又吸了一口煙,然後把菸頭摁滅在牆根上。
“明天你不要出任何差錯。進去之後不要急著提吳啟航的事。先聊家常,讓孟德明放鬆。等他主動開口問你今天為什麼來的時候,你再把話頭往吳啟航的方向引。”
趙維民聽著這些安排,沒有打斷。月光照在他臉上,像是鍍了一層霜。
“他如果問你是怎麼來的,不要提我。說你自己坐長途車來的省城。”
趙維民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不會問。他以為我還是那個退休的老趙,他不會想到我跟你在一起。”
蕭策看了趙維民一眼。這個人老了,但在這種事情上,他的判斷力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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