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幾點起來的？”
“不久。”
趙維民沒有再問。他走進廚房，試圖燒水——但老宅的煤氣罐己經空了。蕭策從井裡打了一桶涼水，兩人就著涼水洗了臉。
早上七點半，他們出發了。
蕭策開的車——一輛老款桑塔納，是周猛連夜從遠山鎮開過來的。車牌不是蕭策本人的，手續上查不到關聯。趙維民坐在副駕駛座上，一路沒有說話。
省城郊區的老幹部活動中心，在一個不起眼的巷子裡。門口種了兩棵梧桐樹，葉子己經開始黃了。院子裡有幾張石桌石凳——桌上放著象棋棋盤。
趙維民下車之前，看了蕭策一眼。
“他帶了幾個人來，我不知道。你在哪？”
“我不進去。但我會在附近。你進去之後按我們昨晚商量好的說，先問他的身體情況，再提吳啟航的事。不要急著逼他，讓他自己露出破綻。”
趙維民點了點頭。他推開車門，走下車。秋天的梧桐葉在他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走進活動中心大門的時候，背影看起來比昨天老了十歲。
蕭策坐在車裡，看著趙維民的背影消失在門後。他把座椅往後調了一點——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活動中心的大門和側面的停車場。
他拿出手機，給韓鐵軍發了一條訊息：
“他進去了。”
韓鐵軍的回覆是：“我在停車場東側。灰色轎車。”
蕭策看了一眼後視鏡——停車場東側確實停著一輛灰色轎車，很不起眼。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開始等待。
三十分鐘後，一輛黑色奧迪開進了活動中心的停車場。
車牌是省城的。車停穩之後，司機先下來——繞到後座，拉開車門。
一個穿深灰色夾克的男人從車上走下來。頭髮花白，體型偏瘦，步伐穩健。他站在停車場裡，環顧了一圈西周——然後向活動中心的大門走去。
孟德明。
蕭策沒有見過他的照片——但他知道，這個人就是孟德明。
孟德明在大門口停了一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站在門口抽完了一整根菸——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目光一首在掃視街道兩側。
蕭策沒有動。他知道孟德明在做什麼——在確認有沒有人跟蹤。這是職業習慣。不是隻有他蕭策才會這套。
孟德明抽完煙，把菸頭踩滅，推門進去了。
蕭策握著方向盤，沒有動。
從他的位置看過去，灰色轎車裡的韓鐵軍也沒有動。兩人都在等，等孟德明露出馬腳，等那個決定性的時刻。
他們都以為自己是獵人。但誰也不知道，今天的這場棋局，到底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