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許文柏來談的——還是你自己想來的？”蕭策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陸天野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你想過沒有——許文柏為什麼要讓你來跟我談？”蕭策靠在椅背上——“他要是真有把握把你撐起來——他不會讓你來找我。他讓你來——說明他開始急了。急了的人——出不了好棋。”
“他急什麼？”
“省城有人在查他。”
陸天野的手在膝蓋上停住了——“你怎麼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怎麼知道的。你需要知道的是——許文柏倒了——你怎麼辦？”
陸天野沒有說話。他坐在那裡——手指停在膝蓋上——沒有動。
“你二十五歲——讀了書——有腦子。你不是那種一輩子給人當槍使的人。”蕭策的聲音沒有變——但說的話——變了——“但你跟著許文柏——你就是一把刀。他用你——用完就扔。到時候——你連回頭的路都沒有。”
陸天野站起來——動作有些快——椅子往後滑了一下——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你什麼都不懂。”他的聲音發緊——“我跟他——不是你說的那種關係。”
“那你為什麼不敢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陸天野沒有回答。兩個人第一次真正交鋒——沒有動手——但每句話都是刀子。現在刀子停了——辦公室裡只剩下安靜。
陸天野站在那裡——手撐著辦公桌邊緣——盯著蕭策。蕭策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看著他。
兩個人隔著辦公桌——沒有人說話。窗外的口號聲又傳進來了——這次更近了——像是訓練場就在窗戶外面。
陸天野鬆開了辦公桌邊緣——首起身——“我不需要你教我怎麼做人。”
他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蕭策沒有叫住他。他坐在椅子上——聽著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消失了。
門衛探進頭來——“蕭教官——他走了。”
“嗯。”
門衛縮回頭去。辦公室裡又安靜了下來。
蕭策低頭看了一眼桌面——陸天野剛才撐著的地方——留下了一個淺淺的手印。他伸手——用手掌擦了擦——然後翻開了下個月的課程表。
晚上。周猛鎖大門的時候——在門口的地上發現了一個菸頭。創業中心門口從來沒有菸頭——沒有人敢在那裡抽菸。菸頭己經被踩扁了——但菸嘴上的牌子——是省城才有的牌子。
周猛把菸頭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拿去給蕭策看。
“哥——他在門口站了很久。”
蕭策看了一眼菸頭——“嗯。”
“他是不是——想通了什麼？”
“不知道。”蕭策把菸頭放回桌上——“但他站了那麼久沒走——說明他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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