樑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西百多人——不算少。但省廳的審批標準你是知道的——場地面積、師資配備、消防安全、財務審計——每一項都要達標。材料帶了嗎？”
蕭策從包裡拿出一沓檔案——放在桌上。
樑棟翻了翻——合上——放在桌角——“材料先放我這裡——我看看。”
蕭策沒有動——“梁處長——我聽說你兒子大專畢業——工作還沒定。”
樑棟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目光從眼鏡上方看過來——“林少傑跟你說的？”
“是。你兒子需要一個崗位——創業中心需要一個有文化的年輕人。公平交易——不違規。”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樑棟看著蕭策——像是在重新打量他——“你膽子不小。”
“許文柏不會等我過完年。”
樑棟的眉頭動了一下——很快恢復了——但那一瞬間的變化——蕭策看到了。
“你知道許文柏？”
“他在我那邊開了一個培訓基地——專門跟我搶人。資金從哪裡來——你比我清楚。”
樑棟沒有接話。他轉過頭——看著窗外——好一會兒才轉回來——“你見過許文柏本人嗎？”
“還沒有。”
“那你最好別見。”樑棟的聲音低了半度——“他跟他哥許正陽不一樣。許正陽明著橫——誰都知道他不是好人。許文柏不是——他笑著跟你說話——等你轉過身——你的審批就沒了——你的學員就被挖走了。你連是誰幹的都不一定查得出來。”
“所以你幫他壓著審批？”
樑棟沒有回答。他沉默了幾秒——“蕭策——你那個創業中心——真的能安排人？”
“真的。但前提是人來了要幹活。不會因為是處長的兒子就少幹活。”
樑棟靠在椅背上——眼鏡片後面的目光跟剛才不一樣了——“我考慮一下。”
蕭策站起來——“你想好了——讓林少傑給我打電話。”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走廊裡依然很安靜。他走向電梯——按了一下——門開了——裡面站著一個人。不高——微胖——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手裡拿著一串車鑰匙。他看到蕭策——下巴很輕地抬了一下——不是普通的路人打量——是有意識的判斷。
蕭策沒有迴避。他走進電梯。那人也走了進來——按了一樓。
電梯裡只有兩個人。沒人說話。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五——西——三——二——一。
一樓到了。那人先走出去——沒有回頭。蕭策在電梯裡多站了片刻——才走出去。冷風迎面撲來。那輛深灰色的轎車己經發動了——正在從停車場出口駛出。
蕭策站在臺階上——看著那輛車的尾燈在路口消失。他拿出手機——打給了林少傑。
“你們事務廳——有一個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個子不高——微胖——你認識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許文柏。他今天去事務廳了？”
蕭策握著電話——站在省城冬天的風裡——“見了。”
“他認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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