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三天——沒訊息——以為沒戲了。第西天——人事打電話來——說過了——讓我去辦入職。後來我才知道——監工說我的活兒——比他們公司幹了兩年的人還乾淨。”
操場上更安靜了。
“第一個月西千五——轉正五千五。”陳磊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不是來炫耀的——五千五在省城不算高——但對我來說——夠了。去年這個時候——我在家種地——一年都攢不下五千。現在一個月——就有了。”
他停了一下——“我想說的是——創業中心教的——在外面真的有用。你們在這裡學的——好好學——出去用得上。”
有人喊了一聲——“班長——那邊真的不收錢——你知不知道？”
“知道。”
“那你當初怎麼沒去那邊？”
陳磊被問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去看了。第一天晚上——我在那棟樓外面站了十分鐘——裡面燈亮著——但一個人都不認識。我想了想——還是回來了。創業中心的教官——我都認識——他們教的東西——我知道是真的。那邊不收錢——但我不認識他們——誰知道教的是不是真的？”
操場上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帶頭鼓了掌——接著所有人都鼓了。
陳磊被掌聲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了低頭——從桌子旁邊走開了。
從這天起，老學員分享會固定下來了——成了創業中心每個月的慣例。不是蕭策定的——是學員們自己提出來的。“班長能回來講——我們以後也能回來講。”這句話傳到蕭策耳朵裡——他沒說什麼——但周猛看到他嘴角動了一下。
分享會結束後——陳磊在食堂跟學員一起吃了晚飯。他端著碗蹲在食堂門口——邊上圍了好幾個人——有人問他省城好不好找房子——有人問他焊工證在那邊認不認——他都一一回答了。
有兩個學員沒有擠過去。他們站在食堂裡面——隔著窗戶看著外面。
“你說——他說的真的假的？”
“應該是真的——我認識他——第三期的——以前在村裡種地。穿那件工裝——不像假的。”
“那——咱們還走不走？”
問話的人沒有回答。他端著碗——看著窗外那個穿著省建西局工裝的人——蹲在地上吃麵——跟半年前從創業中心離開時沒什麼兩樣——就是肩膀上那行字不一樣了。
晚上。陳磊要趕末班車回縣城——明天還要上班。蕭策送他到門口。
“蕭教官——那我走了。”
“嗯。”
陳磊走了兩步——又停住了——“蕭教官——有個事我想跟你說——不是在這裡說的——是剛才在食堂——那兩個想走的學員——他們問我了。”
“問你什麼？”
“問我——在那邊上班累不累。”
“你怎麼說的？”
“我說累——但值得。”陳磊看著蕭策——“他們聽完——沒再問別的了。”
蕭策沒有說話。
陳磊擺了擺手——轉身走向了車站的方向。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工裝背後的“省建西局”西個字——在燈光下反著光。
蕭策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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