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診所忙嗎？”
“下午來了個扭腳的。”沈若溪在他對面坐下，“張嬸家的，打水滑的。我給她纏了繃帶，讓她回去用冰敷。”
“嗯。”
“她順嘴說起二狗。”沈若溪頓了頓，“你還記得二狗嗎？以前在城裡工地上幹，幹了半年，一分錢沒拿回來，還是你拉他進的創業中心。上個月，他在縣裡那家機械廠當上焊工了，月薪西千八。張嬸來換藥的時候，嘴上都是笑。”
蕭策沒接話，低頭喝了口湯。
“她還說，二狗發了工資，第一個想謝的人是你。”沈若溪說，“二狗託她帶了句話——“我這輩子沒走對過幾迴路，進創業中心這一回，走對了。””
“讓他好好幹。”蕭策說，“焊工是手藝，手藝越老越值錢。”
“還有一件事。”沈若溪從兜裡摸出一張紙條，“三嬸託我問問——她家小子想學技術，家裡湊不出兩千塊學費。”
蕭策接過來，看了看紙條上的名字——李小軍，十七歲，初中畢業在家。
“讓他來。”蕭策說，“學費的事，先欠著，學了手藝掙了錢再補。”
“我替三嬸謝你。”沈若溪把紙條收回去，頓了頓，“還有——”
“還有？”
“周廳長的秘書下午打電話到診所來了。”沈若溪看著他的眼睛，“問你週五有沒有空，說周廳長想跟你聊聊遠山模式推廣的事。”
蕭策放下湯碗。
周廳長。省城來的，孟德明的頂頭上司。許文柏倒了之後，省廳換了血，這位新廳長上任沒幾個月，第一把火就燒到了遠山。
“週五。”蕭策說，“有空。”
“你要去？”
“去看看他想幹什麼。”蕭策說，“他來了兩次，光看不說，總得有個由頭。”
沈若溪沉默了一會兒。
“你把推廣的事交給陸天野，放心？”她換了個話題。
“他現在想走正道。”蕭策說，“給他個機會。”
“行，你心裡有數就成。”沈若溪沒有追問，又說了句，“蕭策。”
“嗯？”
“你不在的時候創業中心也很好。”
蕭策的手停住了。
“周猛能獨當一面，老鄧查資訊比誰都快，張海做事穩當。”沈若溪一條一條地數，“還有我。我在診所，天天都能聽見鎮上的動靜——誰家的孩子想學技術，誰家的男人想找工作，我都知道。”
她頓了一下。
“鎮上的人都在說，創業中心來了之後，遠山鎮變了。以前年輕人都往外跑，現在都回來了。二狗那樣的，以前是出去被人騙，現在是回來掙正經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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