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上是兩棵樹。一棵大樹——一棵小樹——樹根連在一起。
“畫的是什麼?”
“棗樹。大的是你——小的是我。”
“為什麼大的不是媽媽?”
“因為媽媽是另一棵樹——畫不下了。”
蕭策接過畫——低頭看了看——“畫得好。”
安安牽著他的手——兩個人沿著街往家走。走了一段——安安抬起頭——“爸爸——你今天走路比平時慢。”
蕭策低頭看了她一眼——“有嗎?”
“有。你平時走很快——我要小跑才能跟上。今天你走得慢——我可以不用跑。”
“被你發現了。”
“媽媽說的——想事情的時候——人就會慢下來。媽媽想事情的時候——做飯會比平時慢。你想事情的時候——走路會比平時慢。”
蕭策沒有回答。
安安仰著臉看了看他——“爸爸——你放心——棗樹春天會發芽的。”
“你怎麼知道?”
“你說的。”安安拉著他的手晃了一下——“你說過——棗樹冬天看著像死了一樣——但春天一到——它就發芽了。所以——不管你遇到什麼事——春天都會來的。”
蕭策握著安安的手——緊了一下。
“走吧——回家。”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一大一小——靠在一起。
晚飯的時候,沈若溪看到蕭策夾菜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她沒有問——只是給他多盛了半碗飯。
“安安說你今天走路比平時慢。”
蕭策端著碗——“那丫頭——什麼都知道。”
“她像你。看著不說話——心裡什麼都清楚。”
蕭策沒有回答。他低頭扒了幾口飯——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沈若溪看了一眼他的碗——還剩小半碗。她沒有說什麼——接過來倒進了自己碗裡。
蕭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天冷——但他沒有進屋。他抬頭看了看清河鎮的方向——那棟二層小樓的燈——今晚沒有亮。
第一次——那棟樓的燈——在晚上八點的時候——是黑的。
他坐在那裡——看著那片黑暗——看了很久。他想起小時候在青山村——爺爺說過的一句話:“燈不亮了——不是人走了——就是油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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