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作廢了。”
他掛了電話。過了一會兒——又響了一次——他沒接。他看了一眼螢幕——是個陌生號碼——按掉了。
沒有人來留他。但也沒有人需要他來賣了。
天黑之後——他站起來——走出了那棟樓。他沒有鎖門——反正裡面己經沒有什麼值得偷的了。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那快招牌——白底紅字的“遠山新創職業技能培訓基地”——在路燈下反著光。
他沒有摘。轉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告示還在——但下面多了一行字——用黑色馬克筆寫的——筆跡很新——像是早上剛寫上去的——“裝置不賣了。場地轉租。”
周猛再去清河鎮買菜的時候看到了——跑回來告訴蕭策。
“哥——他不賣裝置了——改成轉租場地了。裝置不賣——但場地要轉出去。”
蕭策正在跟一個學員家長說話——聽了周猛的話——沒有立刻回答。他跟那個家長說完——送走了——然後轉回身——“場地轉租——說明他人還沒走。”
“那裝置他留著？”
“留著。他想把場地轉出去——但裝置留著——說明他還想回來。”
“那——現在怎麼辦？”
“等。他會來找我的。”
“你還等他來找你？他己經貼了兩天告示了——他要是想來——早就來了。”
“他還沒準備好。”
“準備什麼？”
“準備好低頭。”
周猛沒有再問。他站在窗邊——看著清河鎮的方向——那棟二層小樓——門口貼著的告示——在風裡一掀一掀的——像一隻不想落下來的鳥。
當天晚上——陸天野來了。
他沒有走正門——是從訓練場那邊翻牆進來的。門衛沒看到他——他貼著牆根走到辦公室窗外——透過窗戶——看到蕭策還在裡面——燈亮著——他站在窗邊——正在看什麼東西——背影在燈光裡——看起來比平時更安靜。陸天野站在窗外——看著那個背影——想起了第一天來創業中心的那個下午——蕭策也是這樣——坐在辦公桌後面——沒什麼表情——說話很輕——但每一句都讓人沒法反駁。那時候他覺得這個人討厭——現在他覺得——這個人——他比不上。
他在窗外站了很久。手抬起來——想敲門——又放下了。他站在窗外——隔著那扇玻璃——看著蕭策的背影——看了好幾分鐘——然後低下頭——把手放回了口袋裡。
然後他轉身——又翻牆出去了。
門衛第二天早上才發現圍牆上有腳印——他端著茶杯走到辦公室門口——“蕭教官——昨天晚上有人翻牆進來了。”
“你怎麼知道的？”
“圍牆上頭有腳印——新鮮的——我一看就知道了。要不要我查查——看看少了什麼東西沒有？”
“不用查——沒有少東西。”
“那——要不要報警？”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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