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
遠山鎮的集市，人來人往。雪化了大半，地上還溼漉漉的，空氣裡混著炭火和醃菜的氣味。
蕭策沒穿那身慣常的深色外套，只套了件舊棉衣，混在人群裡，本想著買兩斤粉條就回去。可一進集市，耳朵裡飄進來的全是“創業中心”西個字。
“聽說了嗎？創業中心的學員，把柳河鎮的雪都掃了。”
“可不是，我表弟就在柳河，說那些小夥子掃完路，還挨家挨戶給獨居老人送炭。嘖嘖。”
“遠山模式，真是好模式啊。”
“不光學手藝，還幹這些事。”
“哎，你們別光說掃雪。”賣菜的大嫂接話，“我家那小子，以前在家躺了兩年，天天打遊戲。送去創業中心學了三個月廚師，現在在縣裡飯館掌勺，一個月西千五，還知道往家寄錢了。”
“那敢情好。”旁邊一個老漢說，“我兒子也是，學了電焊，在省城工地，一個月六千。上個月還給我寄了兩百塊錢，說讓我買點好的。”
“以前咱這兒的人，有啥手藝？種地都種不出個名堂。”大嫂感慨，“現在不一樣了。”
“是啊。”老漢點頭，“遠山一辦，咱鎮上的年輕人，都有正經事幹了。”
“你們發現了沒有，”旁邊一個挎著菜籃的婦女接話，“遠山鎮變了。以前趕集，人嘴上說的都是柴米油鹽；現在，十句裡有八句，是聊誰家娃學了啥手藝、在外頭掙了多少錢。”
“可不是嘛。”眾人附和。
蕭策站在賣粉條的攤子前，聽著這些話，沒有吱聲。攤主給他裝好粉條，他接過來，正要走——
“蕭教官？”一個老人認出了他，聲音一下子大起來，“真是蕭教官！”
人群嘩啦一下圍了過來。
“蕭教官，我兒子學了電工，現在在建築隊，活多著呢！”
“蕭教官，我閨女學的美容，在鎮上開了個小店，生意好得很！”
“蕭教官，謝謝你！”
你一言，我一語，把蕭策圍在中間。他握著那袋粉條，有些招架不住：“大家別擠，就是搭了把手——”
“搭把手？”賣菜的大嫂一揮手，“你那不是搭把手，是給咱鎮上的人指了條活路！”
人群裡響起一片附和聲。
“蕭教官！”人群外擠進來一個揹著行李袋的小夥子，衝他喊了一聲。他風塵僕僕，像是剛從車上下來。
蕭策認出他：“王磊？”
“是我！”王磊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我剛從省城回來，在車站聽人說你在集市，行李沒放就跑過來了。”
“回來了？”蕭策問，“工地放假？”
“放假了，也打算不去了。”王磊說，“我在中心學了三個月電工，在省城幹了一年，攢了點錢。這回回來，想在鎮上開個維修鋪子，專門給人修電機、修線路。”
“好。”蕭策說，“鎮上缺這個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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