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韓鐵軍就把查到的資訊告訴了蕭策。
兩個人坐在書房裡，茶已經泡好了。茶香飄出來，帶著淡淡的茉莉花味。
韓鐵軍把一份打印出來的資料放在茶几上。
劉德海，韓鐵軍道，五十二歲，省城本地人。早年做建材起家，後來收購了好幾家工廠，現在是省城十大民營企業家之一。
蕭策拿起來看了一下。紙頁在他手中微微顫抖。
資料上有一張照片，是一箇中年男人，方臉，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穿著一件深色西裝，打著領帶，看起來很體面。
這就是劉德海？蕭策道。
韓鐵軍說，省城十大民營企業家之一。在省城的商界，排名前五。
他怎麼起家的？蕭策說。
早年做建材。韓鐵軍說，九十年代的時候，他承包了幾個建材廠，趕上了房地產的風口，賺了第一桶金。後來就開始收購其他工廠，一步步做大。
旗下工廠三十七家。韓鐵軍出聲，覆蓋六個地市。建材、化工、機械、物流，都有涉及。員工總數超過一萬人。
三十七家？蕭策說。
韓鐵軍說，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裡還有多少，不清楚。他有些產業是透過代持的方式運作的，表面上看不出跟他有關係。
蕭策繼續往下看。
省裡有幾個部門的人，跟他關係很深。韓鐵軍說，具體是誰，我還沒查清楚。但我聽說，他跟省裡的一位領導有關係，那位領導在工業系統裡很有話語權。
什麼關係？蕭策開口。
不清楚。韓鐵軍說，可能是利益關係，也可能是其他關係。但不管是什麼關係，他在省裡的能量很大。
蕭策把資料放下，靠在沙發上。
三十七家工廠。他說，如果每家廠都有職業病的問題——
那就不只是十五個人了。韓鐵軍說，可能是幾百個，甚至上千個。
蕭策沉默了一下。他的拳頭攥緊了，指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所以劉德海才這麼緊張。他說，他不是怕一個廠出事，他是怕所有廠都出事。
韓鐵軍接話，一個職業病的案子，可能牽出一串廠。這對劉德海來說，是滅頂之災。
不只是賠錢的問題。蕭策嚷。
不只是賠錢。韓鐵軍說，如果職業病的問題被曝光，他的工廠可能會被要求停產整頓。三十七家廠，每家廠停產一天，損失就是天文數字。而且，省裡可能會派人來查，到時候不光是職業病的問題，其他問題也可能被翻出來。
什麼其他問題？
環保、安全、稅務。韓鐵軍說，這種大企業，多少都有些問題。平時沒人查，就沒事。一旦有人查，就可能查出一堆問題。
蕭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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