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懸浮車在允許的範圍內開到最快。
宋熙盯著前方，下頜線繃得像根弦，手指搭在車門扶手上，指甲掐進掌心卻渾然不覺。
平日裡那副讓人不敢造次的氣場，此刻像被人捏碎了扔在地上，她只剩一張強撐這維持的臉，但是面色白得有點過分。
蘇沐坐在旁邊，沒有說那些“會沒事的”之類的話。他看得出來，宋熙這個人從來不靠別人的話撐著，撐她的是骨子裡那根死活不肯彎的筋。
但他還是開口了，聲音很平。
“你爺爺一定能撐住。”
聽到蘇沐的話宋熙沒有回頭，嘴角動了一下，扯出個算不上笑的弧度的回應道：“不用安慰我。”
她盯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凌霄城樓群，聲音降到很低。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的。十幾年前，萬劍宗的宗主聯合殺手來截殺我們天劍門的最後一批人，爺爺和我父母還有僅剩的三位長老擋在前面。我父母和兩名長老與敵人同歸於盡，爺爺就是在那次襲擊中受傷。”
葉晴坐在後排，把包抱得緊了一點，沒出聲。
“這些年他一首撐著，就是等著有一天能把宗門的擔子交出去。”宋熙停了半拍，“他這輩子最大的執念就是親眼看到天劍重新出世。”
車裡沒人接話。蘇沐把目光收回來，往前看。
說什麼都顯得多餘，倒不如什麼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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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城中央醫院頂層。
護士攔在走廊盡頭，說特護區現在不開放探視。
宋熙從大衣裡掏出一張卡，平平放在對方手上，連眼神都沒給。
護士看了看卡面，然後讓開了。
推開特護病房的門，空氣裡有一股冷凝的消毒味，儀器的嗡嗡聲低沉地轉著，生命體徵的數值首挺挺躺在螢幕上，像一條拉平的橫線，只有最邊上那根代表心率的數字還在以極慢的頻率波動。
老人躺在床上，白色被子下的身體枯瘦得像一截被風化的樹幹。
面龐上皺紋疊著皺紋，皮膚蠟黃，嘴唇沒有顏色，但眉骨高聳，輪廓深刻，年輕時候應該是個風骨極盛的人。
宋熙快步走過去，俯下身，把頭靠近老人的耳邊。
聲音控制得很穩，但語速極快的說道：“爺爺，你要我找的舊大陸那道劍氣的主人我找到了，他就是我們等的人。”
聽到宋熙的話病床上的老人，渾濁的眼皮動了一下。
慢慢地，艱難地，睜開了。
他沒有用眼睛看，因為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了。
那枯乾身體裡維持生命體徵的最後一縷內力像燭火末尾的殘焰，顫巍巍地往蘇沐的方向探出去。
他感受到了宗門傳說中的那道氣息。宗門等的人終於出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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