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告辭後，林老爺子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才轉身回屋。
林老太太正在灶房收拾碗筷，見他進來，問道:“他叔走了？”
“走了。”林老爺子在凳子上坐下，摸出旱菸杆，卻沒點上，“他心裡不痛快。”
林老太太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嘆了口氣:“換誰誰不痛快？一個村的，從前大家都差不多，如今咱家突然起來了，他心裡能好受？”
“我跟他說了，咱倆多少年的交情，不會因為這些變。”林老爺子磕了磕煙桿，“他也說了，咱鋪子開張的時候，他帶著村裡人去捧場。”
林老太太點點頭:“他這人，還是明理的。”
第二天一早，林家買了一個在鎮上鋪子的訊息傳遍了大河村的每個角落。
井臺邊，幾個婦人正蹲著洗衣裳，棒槌起落間，嘴也沒閒著。
“聽說了沒？林家昨兒個在鎮上買了鋪子！”梁大家的壓低了聲音，眼睛卻往西周瞟，生怕漏過誰的反應。
“咋沒聽說？我家那口子昨兒個親眼看見林老大他們從鎮上回來，那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梁剛家的接話，手裡的棒槌狠狠敲在衣裳上。
“嘖嘖，了不得啊！咱大河村多少年了，頭一遭有人在鎮上買鋪子！”李大嬸咂著嘴，語氣裡聽不出是羨慕還是別的。
“可不是嘛！那林家，從前跟咱也差不多，如今可好，又是縣令乾親，又是縣城鋪子，往後怕是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梁大姐的語氣酸溜溜的。
趙三家的撇撇嘴：“飛啥鳳凰？還不就是個賣吃食的？再說了，要不是那小丫頭走了狗屎運救了縣令家的小姐，能有今天？”
“話也不能這麼說，”梁嬸子開口了，她男人跟林老大一起做過工，“林家那吃食，咱也不是沒嘗過，確實好吃。再說那小丫頭，人家救人是實實在在的，你救一個試試？”
趙三家的被噎住，臉漲得通紅，半晌才嘟囔：“我……我又沒那機會！”
旁邊幾個婦人捂著嘴笑。
村口大樹下，幾個漢子蹲著抽旱菸，也在議論這事。
“老林這回是真起來了。”梁大壯吐出一口煙，語氣複雜。
“可不是嘛！我聽說了，那鋪子在書院街，好地段！”李老根接話，眼裡滿是羨慕。
“他孃的，早知道林家那吃食這麼能掙錢，當初咱也該跟著摻和摻和！”李大柱拍著大腿，一臉懊悔。
“摻和啥？你有那方子？”梁大壯斜他一眼，“人家那是祖傳的，能給你？”
“祖傳個屁！”李老根壓低聲音，“我聽說，都是那小丫頭做夢夢來的。”
“做夢夢來的？”李大柱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誰知道呢！反正我是不信。”李老根搖搖頭，“不過那小丫頭，確實邪乎，才西歲，機靈得跟啥似的。”
“機靈有啥用？還不就是個丫頭片子？”梁大壯不屑地哼了一聲。
“丫頭片子？”李老柱笑了，“人家這丫頭片子，可是縣令的幹閨女！你兒子有這本事？”
梁大壯被噎得說不出話，狠狠吸了口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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