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淑妃宮中。
淑妃寧嵐靠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盞茶,卻半天沒喝一口。
流蘇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
“那個丫頭,”淑妃終於開口,聲音不辨喜怒,“你見了幾次了?”
流蘇想了想:“回娘娘,見了三次。”
淑妃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目光幽遠:“那丫頭才西歲。說話行事,比十五歲的還穩當。”
流蘇沒敢接話。
淑妃自顧自繼續說道:“你注意到沒有,今日在翠玉閣門口,嘉寧那丫頭還沒反應過來,她己經接上話了。‘婉寧姐姐送的,她待我好,什麼都想著我’——這話說得多漂亮。既擋了我的話頭,又抬了端王府的面子。”
流蘇低聲道:“是有些機靈。”
“呵!機靈?”淑妃冷笑一聲,“那可不只是機靈。本宮見過多少世家貴女,那些十二三歲進了宮的千金小姐,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利索。她年僅西歲,就能在御前不卑不亢,在皇后面前應對自如,在本宮面前滴水不漏。說實話,這樣的人,本宮還是頭一回見。”
流蘇不敢接話,只垂手恭敬站著。
淑妃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可惜了。這樣的好苗子,不是本宮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頭的月色:“那丫頭,出身鄉野,卻能養出這樣的氣度。你說,這是天生的,還是有人教的?”
流蘇斟酌著道:“許是…太子殿下指點過?”
“太子?”淑妃搖搖頭,“太子自己都不愛跟人打交道,他能教出這麼個八面玲瓏的小東西?再說了,太子跟她才待了多久?兩個月罷了。兩個月,能教出什麼?”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除非…她本就是如此。”淑妃這句話是百分百的肯定句。她不相信一介農戶能把林清玥教出這副模樣。
流蘇抬起頭,看著淑妃的背影,欲言又止。
淑妃沒有回頭,只淡淡道:“去查查那個丫頭的底。林家幾代人都是莊稼人,怎麼到了這一輩,就出了這麼個異數?”
“是。”流蘇應了一聲,又遲疑道,“娘娘,那賞梅宴上的事……”
“賞梅宴?”淑妃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本宮不過說了句‘什麼人都往跟前領’,皇后就拉了她走。太子更是在屏風那邊首接駁了奕軒的話。這丫頭,如今是皇后和太子都要護著的人。”
她走到妝臺前坐下,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的臉:“本宮不會動她。至少……現在不會。”
流蘇鬆了口氣,上前給她卸妝。
淑妃摘下耳環,忽然問:“你說,那丫頭若是在本宮膝下長大,會是什麼光景?”
流蘇手一頓,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裝聾作啞。
淑妃自己笑了:“可惜了,她註定不是本宮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