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林清遠低頭繼續吃飯，語氣淡淡的。
瘦高同窗眼眶有些紅，小聲說了句“謝謝”，低頭咬了一口餃子，眼淚差點掉下來。
院子裡瀰漫著各種飯菜的香氣，但林家的食盒顯然是最香的。陸陸續續有同窗過來“串門”，林家小子們也不小氣，能分的都分了點。
夫子坐在講臺上，端著自己的飯盒，看著底下熱鬧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揚。
……
下午的課，林清逾出奇地老實，坐在那兒一動不動，手裡握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林清沛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居然在認真寫字，驚得差點把筆掉了。
林清遠坐在前排，始終不聲不響，夫子提問他答，夫子不講他寫，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一節課下來寫了滿滿三頁紙。
林清逸坐得筆首，聽課聽得入神，偶爾皺眉思索，偶爾微微點頭，夫子在臺上講《孟子》，他在底下做筆記，字跡工工整整。
林清澤坐在後排，比幾個弟弟都沉穩些，他今年十七了，縣試是頭一回下場，心裡有些緊張，但面上不顯。
夫子放下書，看向底下：“二月縣試，你們幾個下場的，功課準備得怎麼樣了？”
林清澤站起來：“回夫子，學生正在溫習《論語》《孟子》，策論也練了幾篇。”
夫子點點頭：“拿來看看。”
林清澤從書袋裡抽出一疊紙，雙手遞上去。夫子接過來，一頁一頁翻看，看到第三篇時停了下來，眉頭微微皺起。
“這篇策論，論點不夠鮮明，論據也單薄。回去重寫。”
林清澤躬身：“是，學生回去重寫。”
夫子又看向林清遠：“清遠，你的策論呢？”
林清遠站起來，從書袋裡抽出兩張紙遞過去。夫子接過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放下紙，沉默了一會兒。
“你這篇策論，是你自己寫的？”
林清遠點頭：“是。”
夫子看著他：“‘民為貴，社稷次之’這個論點，你從何處得來？”
林清遠道：“《孟子·盡心下》。”
夫子又問：“那你可知，孟子說這話的背景是什麼？”
林清遠道：“孟子游說齊宣王，強調民本思想。學生以為，民為貴，並非說民比君貴，而是說民心向背決定社稷存亡。君若失民心，社稷難保。”
夫子點點頭，又搖了搖頭：“道理不錯，但鋒芒太露。縣試考官未必喜歡這種論調。回去改一改，論點收一收，多引經據典，少發個人議論。”
林清遠頓了頓，點頭：“是，學生回去改。”
夫子又看了林清逸、林清宇幾個的功課，一一指點了幾句，最後說：“縣試不遠了，你們幾個下場的，回去好好準備。別緊張，也別鬆懈。該背的背熟，該寫的練好。考場上，字跡工整是第一要緊的。”
小子們齊聲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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