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玥接過來，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芸娘吾妻，見字如面。玥兒的信己收到。清逸、清遠、清逾三人皆過縣試，爹爹心中甚慰。尤其清遠，名列第一，實屬不易。此皆芸娘教子有方……”
她唸到這裡，停了一下，抬頭看江嫻芸：“娘，爹爹誇你呢。”
江嫻芸笑了笑，沒說話。
林清玥繼續念：“玥兒的字又有進步，爹爹看著高興。她在信中說‘爹爹在府學好好唸書，別掛念家裡’，這孩子，小小年紀就知道安慰人了。芸娘，你替爹爹多抱抱她，多親親她。”
唸完這一段，林清玥的臉紅了，把信塞回江嫻芸手裡：“爹爹真是的，寫這些幹什麼。”
江嫻芸笑著把她摟過來，親了親她的額頭：“你爹讓你替他親的。”
林老太太從灶房探出頭來：“老三來信了？說什麼了？”
江嫻芸把信遞過去：“娘，您看。”
林老太太接過信，她不識字，但認得林老三的筆跡。她看了幾眼，把信還給江嫻芸：“老三寫的什麼？你念給我聽。”
江嫻芸唸了一遍，林老太太聽完，眼眶紅了：“老三這孩子，自己在外頭唸書，還惦記著家裡。”
王桂花從灶房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聽見這話，腳步頓了一下，又轉身回去了。
朱小妮蹲在灶前添柴，火光照著她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
林清玥從堂屋跑出來，跑到灶房門口，探進半個腦袋：“大伯母，二伯母，爹爹信上說，讓娘替他多抱抱玥兒，多親親玥兒。”
王桂花正在切菜，手裡的刀停了，笑了笑：“你爹疼你。”
朱小妮抬起頭，也笑了笑：“那你讓你娘多抱抱。”
林清玥“嗯”了一聲，又跑回堂屋了。
灶房裡安靜了一瞬。王桂花繼續切菜，刀落得比剛才輕了些。朱小妮往灶裡添了一根柴，火苗躥上來，映得她臉上一片暖色。
“大嫂。”朱小妮忽然開口。
王桂花“嗯”了一聲，沒抬頭。
朱小妮看著灶膛裡的火，聲音不大：“你說，三弟在府學，是不是也很不容易？”
王桂花切菜的手停了一下，又繼續切：“都不容易。”
朱小妮點點頭，沒再說話。
王桂花切完菜，把刀放下，擦了擦手，走到灶臺邊，看著鍋裡翻滾的粥，忽然說：“清浩和清沛，這幾天話少了。”
朱小妮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清安也是。下了學就回屋，門關著，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王桂花拿起鍋鏟，攪了攪鍋裡的粥，聲音不大，卻很清楚：“等府試過了，讓清澤帶著清浩、清沛、清安他們幾個，去鎮上逛逛。散散心。”
朱小妮點頭：“行。”
大河村。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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