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慕雪的眼淚掉下來了,她連忙用帕子按住眼角,聲音卻還是穩的:“我知道不能首接去。但我想…我想先看看他。遠遠地看一眼也好。”
謝驚瀾沉默了很久,站起來,走到窗前。
長子謝安珩正帶著妻子陸韶華在亭子裡賞花,次子謝安煦和妻子殷晚棠坐在廊下說話。一切都安安靜靜的,歲月靜好的樣子。
可他的小兒子,二十八年前被人從府裡抱走,生死不明。他和慕雪找了整整二十八年,從希望到失望,從失望到絕望。
“淮兒……”他喃喃唸了一聲,聲音很輕,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他轉過身,走回書案前坐下。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字上:“林大湖之女林清玥,即皇上親封之長寧郡主。”
謝驚瀾的嘴角彎了一下,彎得很淺。
“端王妃信裡說,淮兒的次子林清遠,今年九歲,府試考了案首?”他問。
紀慕雪點頭:“是。三個兒子都過了童生試。女兒更不用說,長寧郡主,救了太子,皇后娘娘疼她,皇上親封。”
謝驚瀾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裡有苦澀,有欣慰,也有一點點說不清的心酸。
“唸書好。”他說,“淮兒小時候就愛看書,三歲能背《三字經》,五歲能背《論語》。被抱走的時候,還不到六歲。”
紀慕雪的眼淚又下來了。
門被推開了,長子謝安珩站在門口。他看了一眼父親,又看了一眼母親,目光落在母親臉上的淚痕上,眉頭皺了起來。
“爹,出什麼事了?”
謝驚瀾把信遞給他:“你看看吧。”
謝安珩接過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的手開始發抖,看完以後,把信放在桌上,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咔咔響。
“淮兒……他還活著?”他的聲音有些啞。
紀慕雪點頭,又搖頭:“還不確定。只是有可能。娘想親自去看看。”
謝安珩轉身就往外走。
“站住。”謝驚瀾叫住他。
謝安珩停下腳步,回頭:“爹?”
“你幹什麼去?”
“去清山縣!把淮兒接回來!”
謝驚瀾看著他:“你怎麼接?他現在姓林,不姓謝。他有養父母,有妻兒,有家。你衝過去說‘你是我弟弟,你爹是當朝右丞相’,你讓人家怎麼想?”
謝安珩愣在門口,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紀慕雪走過去,拉著大兒子的手,輕聲道:“你爹說得對。不能急。咱們先派人去查,查清楚了,再想辦法。”
謝安珩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謝安煦從外頭進來,手裡拿著一本書,看見大哥站在門口臉色不好,又看見母親眼眶紅紅的,愣了一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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