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嫻芸喝了一口茶，心裡頭盤算著：芬蘭給文秀，翠蘭給文娟，杏仁給文曦。年紀上匹配，性子也合適。她放下茶盞起身，往錦繡苑去了。
錦繡苑裡，江文秀正坐在窗前做針線，江文娟在旁邊翻一本書看，江文曦蹲在院子裡，拿一根樹枝逗地上的螞蟻。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江嫻芸來了，連忙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脆生生喊了一句：“姑母！”
江嫻芸笑著應了一聲，跨進正房的門。江文秀放下針線站起來，江文娟也合上書，兩個人都行了一禮。江嫻芸擺擺手讓她們坐下，自己也在窗邊的椅子上落了座，把三個丫鬟的事細細說了。
江文秀聽完，手裡的帕子攥了一下：“姑母，我們…我們來了京城，什麼都不會。還讓姑母替我們操心，又破費給買了丫鬟……”
江嫻芸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這是什麼話？你們是我的親侄女。來了京城，就不能還跟村裡一樣了。有個丫鬟在身邊伺候著，出門做客、相看人家，都體面些。再說，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姑母做得起。”
江文秀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低頭應了一聲：“多謝姑母。”
江嫻芸又看向江文曦：“文曦，你年紀最小，那個叫杏仁的丫頭八歲，以後就跟著你。往後你們一處作伴，你也有人說話。她雖說是丫鬟，可你待她好一些，她自然也會一心一意伺候你。”
正說著話，菱歌領著三個換好衣裳的姑娘進了錦繡苑。三個人都換上了半新的細布比甲，頭髮重新梳過了，看著比方才精神了許多。菱歌在廊下站定，朝裡頭說了一聲：“夫人，人帶過來了。”
江嫻芸朝外頭招了招手：“都進來。”
三個人魚貫而入，在堂屋中間站定。江嫻芸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三個侄女，開口道：“從今兒起，你們三個就跟著三位小姐了。芬蘭伺候文秀，翠蘭伺候文娟，杏仁伺候文曦。往後你們的主子只有她們一個，忠心辦事，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她又看向三個侄女：“你們也每人給丫鬟賜個名吧。往後在外頭說起來，丫鬟的名字也代表你們的臉面。”
江文秀沉吟片刻，聲音溫溫柔柔地開口：“芬蘭…改成碧蘭吧。碧色是清雅的，蘭是花中君子，盼她日後做事清正、為人安分。”
芬蘭連忙跪下磕了一個頭：“謝小姐賜名。”
江文娟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翠蘭，又看了看姐姐，低聲說了一句：“那……翠蘭改成翠蓮吧。蓮出淤泥而不染，也是乾淨的。”
翠蘭也跪下磕了頭：“謝小姐賜名。”
輪到江文曦了，她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我丫鬟叫碧荷！大姐的叫碧蘭，我的叫碧荷，正好是姐妹花！”她說完又覺得不妥，連忙補了一句，“碧荷就是荷葉的荷，清清白白的，多好啊！”
杏仁才八歲，聽了這名字也有些歡喜，跪下來磕了個頭：“謝小姐賜名。”
江嫻芸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彎。她沒有急著說話，等三個丫頭都站起來，才開口補了一句：“碧蘭、碧荷、碧蓮，從今日起，你們的主子只有一位。若有人起了歪心思，做了什麼背主的事，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三個丫鬟齊齊應了一聲：“奴婢記住了。”
江嫻芸這才站起來，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對三個侄女說：“行了，讓她們認認屋子，收拾妥當。後日迎春宴的請帖就該到了，衣裳首飾我己經讓菱歌去辦了。你們姐妹幾個這幾日該歇息歇息，該養神養神，到時候去了才精神。”
江文秀三姐妹感激應了。
江嫻芸心裡盤算著，文秀的婚事若能借著迎春宴定下來，那是最好不過的。哪怕只是相看好了人家，定下親事，她做姑姑的也算對得起哥哥嫂嫂的託付了。她哥哥嫂子也拜託了文娟，但在她看來，至於文娟和文曦，一個十五一個十二，倒是不急。請個女夫子好好教上兩年規矩、學些琴棋書畫，往後說親底氣也足些。文娟在昭義侯府跟夫子學習一兩年嫁人，更好說親。
不是她著急，是她爹孃哥哥嫂子著急。本來想著在江家村找，沒想到來了京城。拜託她幫忙。
當天下午，江嫻芸又讓人送來幾匹料子和一些首飾。菱歌帶著兩個丫鬟把東西抬進錦繡苑正房，擺在桌上：“表小姐們，夫人說迎春宴沒幾日了，讓您挑幾匹料子裁新衣裳。首飾匣子裡有幾樣金的銀的，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江文秀站在桌前，看著那幾匹料子：淺碧色的綢緞衣裙一件，還有淺藍色綢緞衣裙一件（給江文秀，她要參加迎春宴，衣裙比兩個妹妹多一件）、藕荷色的綢緞衣裙一件給江文娟，鵝黃色的綢緞衣裙一件，給江文曦。另外，一人兩套細棉衣裳。
“這太貴重了……”她低聲說了一句。
菱歌笑了：“表小姐，夫人說了，您往後出門見客，總得有幾身體面衣裳。您別推辭，這都是夫人特意給您挑的。”
江文秀沒有再推辭，摸著衣裳愛不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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