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非常經典的工程學命題。
處理這種彈性板理論,通常有著一套簡單直接的潛規則:
用電腦算出一個差不多能用的近似解,然後去實驗室裡搞塊鐵板拿機器壓一壓。
沒壓壞?
恭喜你,這事就算結了。
‘代個差不多的近似值能跑通?完美!收工啦!’
全天下的工科生,在拿到這種結論後,都會心滿意足地去喝啤酒慶祝了。
解決現實問題,才是工科的奧義!
但很遺憾。
數學家這個物種,從來不吃“差不多就行”這一套。
‘近似解?什麼叫近似?’
‘憑什麼這個近似值就能成立?!它的底層數學邏輯是什麼?!’
‘最優模型是唯一的嗎?’
‘如果把邊界條件換成三角形、正方形甚至是不規則多邊形,還存在相同的解嗎?’
‘能否給出一個公式,在沒有物理前置條件的情況下,依然能完成嚴密的證明?’
沒錯,數學家的大腦回路就是這麼的偏執和強迫。
他們是那種只要上述問題哪怕有一個沒被刨根問底,哪怕已經躺在被窩裡都會猛地坐起來,盯著天花板熬到天亮的物種。
看著黑板上那些公式,蘇皓不禁啞然失笑。
因為留下這些公式的那個工科生,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濃烈的掙扎情緒。
那個人,似乎已經無法忍受工學院裡那種“差不多就行了”、“不求甚解”的實用主義數學。
正在試圖用純數學的邏輯,去強行解開一個物理問題。
‘要不……稍微幫他一把?’
沙沙沙。
粉筆在黑板上摩擦。
在圖示那個基礎的受力模型下,只要從中央按壓圓形薄板,必然會得到一個無聊透頂的對稱解。
這在數學上簡直毫無美感。
蘇皓並沒有像個居高臨下的導師那樣直接寫出答案。
他只是用粉筆在角落裡輕輕一點,給出了一個工科生敲碎腦袋都想不到的推導切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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