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龜甲微微顫動。那些青褐色的紋路在水中若隱若現，像一張沉默的臉。
許久，他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卑微的期盼：
“陸哥......那。那這顆兩界石，你要是不用......能不能給我？”
他怕陸宸拒絕，語速突然快了起來，像是在拚命的解釋自己的苦衷：“我在藍星有老婆孩子，還有自己的小生意。我不是貪生怕死，我是真的放不下他們......我不想永遠困在這鬼地方。”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女兒今年才四歲，我答應過週末帶她去遊樂場的。現在突然消失了，她肯定天天哭......”
陸宸看著他。
這隻從一開始就聒噪。膽小。卻始終跟著自己的海龜。
一路掙扎，一路苟活，所求的不過是活著回家。
他緩緩開口：“可以給你。”
周海瞬間瞪大了眼，激動得鰭足都在發抖，幾乎說不出話來：“陸。陸哥......”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陸宸聲音沉了下來。
“什麼事？你說！我什麼都答應！”
“兩天後，你必須回來。”
周海愣住了：“回。回來？”
“嗯。”陸宸點頭，目光直視著周海的眼睛，“回去之後，摸清官方對我們這種獸化者的態度。是收容。保護，還是鎮壓研究。兩天後的這個時間，我在這裡等你，把訊息帶給我。”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沉了幾分：“我需要知道，回去之後等待我們的是什麼。”
周海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重重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我答應！陸哥你放心！兩天後我一定回來！”
陸宸不再多言，將那枚兩界石推到周海面前。
周海顫抖著用鰭足接過，緊緊抱在胸前，像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銀白光芒驟然亮起。
那光芒從兩界石中湧出，包裹住周海青褐色的龜身，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周圍的水流被光芒攪動，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光芒的中心，空間開始扭曲，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將現實撕開一道細小的裂縫。
裂縫的另一邊，隱隱約約能看見一片模糊的光亮——那是藍星的陽光。
“陸哥！”周海的聲音從光芒中傳出來，帶著哭腔，“等我！我一定回來！”
光芒猛地一收。
厚甲青龜的身影，連同那道白光，一同消失在深海之中。
海草叢恢復了寂靜。
只有那枚兩界石消失後留下的微弱漣漪，還在水中緩緩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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