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的？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陸宸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媽，你做的排骨越來越好吃了。”
“就你嘴甜。”母親被轉移了注意力，臉上終於露出笑意。
陸知夏在旁邊撇了撇嘴，但沒有拆穿他。她知道，哥哥不想讓父母擔心。那些藏在輕描淡寫背後的驚心動魄，那些被刻意隱去的生死瞬間——她都懂，只是不說。
晚飯過後，母親在廚房洗碗，父親坐在沙發上看新聞。陸宸站在窗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樓下的小區。
果然，不起眼的角落裡有兩個人。一個坐在花壇邊看手機，一個靠著電線杆抽菸。他們的姿態很放鬆，像小區裡最常見的閒散人員。但陸宸注意到，他們的目光會定時掃過這棟樓的入口和樓梯間。
高建沒有食言。即便他還沒給出答覆，家人的安保已經悄無聲息地安排好了。不是那種張揚的。全副武裝的警衛，而是這種潤物細無聲的保護。不打擾生活，不製造恐慌，只是在暗處，默默守著。
這份心意，比任何優厚的待遇都更能打動他。
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廳看電視。新聞頻道正在播報獸化者相關事件——某地商鋪被獸化者洗劫，監控拍下了嫌犯變身的全過程，警方正在追捕；某村村民遭遇牛犢大小的野狼襲擊，所幸獸化者部隊及時趕到，無人傷亡。
畫面裡，那頭野狼的體型是普通狼的兩倍，皮毛粗糙，獠牙外露，眼中閃爍著不屬於普通野獸的兇光。
母親看得心驚膽戰，握著遙控器的手都在抖：“這。這到底是什麼世道啊......好好的，怎麼冒出這麼多怪物......”
陸宸沒有說話。他看著螢幕裡那頭野狼，心裡清楚，這只是開始。
以後還會有更多。更強。更危險的野獸出現。沒有人知道它們是獸域跑出來的，還是地球本土動物發生了變異進化。但有一點是確定的——世界，已經回不到從前了。
父親沉默地抽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擰得很緊。
陸知夏縮在沙發角落裡，小聲說：“哥，你說以後會不會有更大的野獸跑到城裡來？”
陸宸回答不上來，沉默了很久說道不會的，不是有獸化者部門嗎，他們會清理試圖進入城裡的這些兇獸。
夜深了。母親和陸知夏先去睡了，父親還在客廳坐著，電視已經關了，只有茶几上一盞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爸，還不睡？”
父親掐滅菸頭，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小宸，你在那個地方，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陸宸頓了頓。“沒有，不算苦。”
父親看著他，目光裡沒有審視，只有心疼。“你從小就報喜不報憂，小時候被人打了，回來也不說，自己躲被窩裡哭。”
陸宸笑了笑：“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再久也是我兒子。”父親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粗糙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你在外面經歷了什麼，回來了就好。家裡永遠有你一口飯吃。”
那隻手的力道不重，但陸宸覺得，比暗金魔章的觸手還重。
“爸。”他說，“我會保護好這個家的。”
父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有些釋然，有些驕傲，還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我知道。”他說，“你從小就說到做到。”
夜深人靜，陸宸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窗外有蟲鳴，遠處有狗吠，隔壁傳來父親輕微的鼾聲。一切都那麼安靜，那麼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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