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拖。拖到它力竭，拖到它的水龍捲消散，拖到它露出破綻。
但他沒有時間拖了。
身後不遠處，那輛翻倒的公交車後面，還藏著幾個沒來得及疏散的平民。一個女人抱著孩子，蜷縮在車輪後面，渾身發抖。孩子的臉埋在母親的懷裡，看不清表情，但那雙攥著母親衣領的小手，白得像紙。
陸宸深吸一口氣。
左腿感覺要廢了，他雙臂凝聚雷電。
陸宸圍著陸行鯊轉圈。左腿每落地一次，劇痛就像刀砍一樣，但隨著死鬥天賦開始發揮作用，壓制了大部分痛覺，慢慢的他感覺不到疼，只感覺到力量。
陸行鯊的水柱追著他射。一道，兩道，三道。他每次都差之毫釐地躲開，水柱在他身後炸開，將地面砸出一個個坑洞，將商鋪的玻璃櫥窗震得粉碎。
陸行鯊的水龍捲開始變小了。正如他所料，空氣中的水分不夠了。陸行鯊體內的能源也消耗過大，那些旋轉的水帶越來越細，水柱的威力越來越弱，射程越來越短。
陸宸抓住機會，猛地變向，從圓弧切進直線，朝陸行鯊的側面衝去。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陸行鯊攻擊的間隙裡——它剛射出一道水柱，下一道還在凝聚，中間的視窗期不到一秒。
足夠了。
陸宸衝到陸行鯊面前，雙手抓住那根還插在它側腹的三稜刺，猛地往裡一推——刺身整根沒入，只留下握把露在外面。同時，雷電全力爆發！
“轟——！”
深紫色的電芒從刺身上炸開，雷電入體直接在陸行鯊的體內釋放。電流在它的內臟中瘋狂流竄，燒灼著它的心臟。肝臟。肺葉。
陸行鯊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水龍捲瞬間崩潰，那些旋轉的水帶失去控制，像被剪斷的繩子，四散飛濺，將周圍的地面砸得千瘡百孔。
但它沒有倒下。三階兇獸的體魄太強了，即便內臟在燒灼，它依然沒有失去行動能力。
它的前爪猛地拍過來，五根爪子像五把彎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拍在陸宸的胸口。
“噗——！”
陸宸被拍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他的身體砸在一輛翻倒的轎車上，將車頂砸出一個凹坑，然後彈落到地面，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胸口劇痛。他能感覺到肋骨有些鬆動，有幾根可能已經裂了。呼吸時胸口像被火燒，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刀片。
【傷勢：重度 → 攻擊力增幅50%】
痛覺消失了。
死鬥天賦徹底啟用。痛覺神經關閉，取而代之的是超越極限的力量——肌肉膨脹，骨骼加固，雷核像一顆即將爆炸的恆星，在胸腔深處瘋狂旋轉。他的眼睛變得血紅，瞳孔深處有紫白色的電芒在閃爍。
陸行鯊也快撐不住了。側腹的傷口在瘋狂流血，內臟被雷電燒灼得焦黑，它的動作變得遲緩，呼吸變得粗重，水龍捲徹底消散，再也凝聚不起來了。
它最後的武器，是它的身體。五米長的身軀，滿嘴的利齒，粗壯的四肢，還有那條像鐵鞭一樣的尾巴。
陸宸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站直。他的外套碎了，胸口有一個巨大的爪印，皮肉翻卷，鮮血浸透了半邊身子。左腿已經腫脹，但是死鬥天賦關閉了他的痛覺。
他看著陸行鯊。陸行鯊也看著他。
兩個三階的掠食者，在滿目瘡痍的街道上，對峙。
風從江面吹來，裹挾著腥鹹的水汽和刺鼻的血腥味，吹動滿地的碎玻璃，發出細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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