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宸正帶著裂甲螳螂蝦在珊瑚叢中搜索獵物,忽然感覺到水流變了。
不是兇獸遊過的那種擾動,而是更大範圍、更劇烈的變化。
他抬起頭,透過層層海水看向海面——那裡的光線暗得不像話。陽光被什麼東西遮住了,頭頂烏雲蔽日,海面狂風暴作。
颱風。他在獸域裡經歷過一次颱風天,但這次的感覺不一樣。空氣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像有什麼東西在醞釀,在蓄力,隨時會爆發。
“撤!”陸宸透過精神連結向所有僕從下達指令,聲音急促而果斷,“全部回島!”
裂甲螳螂蝦從珊瑚叢中彈射出來,螯足上還掛著一隻沒來得及擊殺的角鱗魚。
畸變魔紋鯊從一片開闊水域中掉頭,西只螯爪瘋狂划水。
寒淵雙頭冥蛇從深海中上浮,極寒白霧在身後拖出一道冰藍色的尾跡。
陸宸遊到眠島玄龜的頭部上方,用尾鰭拍了拍它的龜甲。“醒醒!下潛!”
玄龜的意念裡傳來一聲迷迷糊糊的“睡意……”,但這次它沒有磨蹭。它感覺到了那股壓迫感——不是來自陸宸,而是來自天空,來自那片越來越沉的烏雲。
它的西肢從龜甲下伸了出來,身軀緩緩下沉。海水漫過龜甲,漫過礁石。島中央的水潭與周圍的海水連成了一片。
裂甲螳螂蝦、畸變魔紋鯊、寒淵雙頭冥蛇、骨棘海馬、爆音海豚全部遊進了水潭。
愈燈安康魚懸浮在水潭中央,暖金色的光芒將整個水潭照得通明。陸宸最後一個游進去,盤在水潭底部。
等待陸宸他們都上了島中的水潭後,玄龜緩慢上浮。玄龜的西肢和頭顱收攏進龜殼裡漂浮在海面上。
然後,颱風來了。
海面上,狂風呼嘯,巨浪翻滾。雨水像瀑布一樣從天空傾瀉而下,砸在海面上,砸在礁石上,砸在玄龜露出水面的龜甲邊緣。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拍打在礁石上,濺起數米高的白色水花。但玄龜紋絲不動。
它像一座真正的島嶼,任由海面上的風暴如何肆虐,龜島上的水潭內部絲毫不受影響。
陸宸盤在水潭底部,僕從們分散在水潭各處愈燈安康魚的暖金色光芒將整個水潭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中。
暴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沒有停。
第二天,雨還在下,風還在刮。
水潭裡的水漫了出來,順著龜甲的邊緣流進海里。陸宸從水底浮上來,探出頭看了看天空——烏雲比昨天更厚了,天色暗沉。雨水砸在他的鱗片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他縮回水裡,繼續盤著。
第三天夜裡,雨滴開始變了。
不僅只是雨水,還夾雜著冰。拳頭大小的冰雹從天空砸下來,砸在礁石上,發出“砰砰”的悶響。有的冰雹砸在龜甲邊緣,碎成冰碴,彈進海里。
有的冰雹砸進水潭,在水面上砸出一朵朵白色的水花。陸宸從水底探出頭,看見水潭裡漂浮著大大小小的冰塊——有些還沒化開,有些正在融化,將水潭的溫度降了好幾度。
僕從們都不喜歡這種天氣。寒淵雙頭冥蛇倒是很享受——它本來就是冰系的,冰雹對它來說像泡溫泉。它甚至從水底浮上來,用兩顆頭顱接冰雹玩,玩的不亦樂乎。
冰雹下了一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