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的話總是難以開口。
陸宸在院子裡站了很久，看著母親給靈兔梳毛，看著父親坐在藤椅上看手機，看著陸知夏在玩弄火焰。
“媽，我要走了。”陸宸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見了。母親手裡的梳子停了一下，靈兔的耳朵豎了豎。父親放下手機，摘掉老花鏡看了他一眼又戴上。陸知夏站起來說道這麼快又要走了嗎。魔犬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陸宸腳邊用頭蹭了蹭他的褲腿，暗紅色的瞳孔看著他。
“回獸域。”陸宸說，“那邊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母親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把梳子放在石桌上，站起來拍了拍圍裙上的兔毛。“飯做好了，吃了再走。”說完轉身進了廚房，腳步聲很急，像在逃避什麼。父親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陸宸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安全，我們不會亂走給你添亂的，你不用擔心。”
陸知夏滅掉手中環繞的火焰走到陸宸面前，看著他，眼睛通紅。“哥，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該回來的時候會回來。”陸宸從口袋裡掏出那枚兩界石，銀白色的晶石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陸知夏看了一眼晶石，沉默了片刻，然後抱住他。抱得很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你答應我，一定要回來。”
“我答應你。”
陸宸鬆開妹妹，走到廚房門口。母親背對著他，在灶臺前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但刀切得很穩。“媽，我走了。”
母親回頭看著陸宸，“嗯。早點回來。”
陸宸在門口站了片刻，轉身走出院子。寒淵雙頭冥蛇從路邊的綠化帶中滑行出來，蛇軀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溼潤的痕跡。
兩顆頭顱低垂，冰藍色的豎瞳看著陸宸，它早就在等他了。
兩界石啟用，銀白色的光芒在街道中央炸開，空間裂縫撕裂現實，裂縫的另一邊是冰冷的海水。
陸宸回頭看了一眼院子——母親站在廚房視窗看著他，手裡的鍋鏟還握著。父親和陸知夏站在院子裡，懷裡抱著靈兔，腳邊蹲著魔犬，一家人都在看著他。
陸宸深吸一口氣，一步跨進裂縫。寒淵雙頭冥蛇緊隨其後，蛇軀沒入銀白色的光芒中。光芒消散，裂縫合攏，街道恢復了平靜。
冰冷的海水包裹著陸宸的身體。他浮在水中，舒展開三十米的蛟龍身軀，紫黑與墨青交織的鱗片在幽暗的深海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暗金色的豎瞳掃過西周——還是那片海灘，還是那片海域。
眠島玄龜的礁島在不遠處漂浮，龜甲上的礁石和沙地在海水中若隱若現。
陸宸從海水中游上礁島，盤在水潭邊。寒淵雙頭冥蛇的身軀從海水中滑上沙灘，盤在礁石叢中。
陸宸閉上眼睛，感知了一下所有僕從的位置。刃翼爆音豚在東南方向數十海里外的海底遊蕩，巖鎧巨章在西北方向的淺海區趴著。裂甲螳螂蝦在更遠處的海底捕食，三隻火雲雀在陸地上空的樹冠中棲息。
每一道精神連結都清晰穩定。陸宸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麼，思考片刻想起來了，他還有個獸化者小弟海豹，貌似跑回了地球，先前一首忙著妹妹的事情忘記了測試下和海豹的精神聯絡是不是回到了地球，還是海豹找到了什麼方式將他和自己的精神聯絡降低了。
不過單純為了這個海豹浪費最後一塊兩界石返回地球實在有些浪費了。
他感知了一下寒獄海豹的那道——依然微弱，似有似無，像隔著一層厚玻璃聽人說話。
他猜測沒有被切斷，只是被某種力量削弱了，可能是距離太遠，可能是位面阻隔。他沒有辦法驗證，也不想浪費兩界石專門跑回去一趟。等下次回地球再說。
陸宸漂浮在海中，這片海域的高階兇獸被刃翼爆音豚它們捕殺得差不多了，他需要深入內陸去尋找新的獵物和奴僕。
“火雲雀，跟我走。”陸宸透過精神連結下達指令。三隻火雲雀從樹冠中騰空而起，赤紅色的羽毛在夜空中劃出三道燃燒的弧線。它們在他頭頂盤旋了一圈，然後向大陸深處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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