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寧帶著人從籠子裡把他拖出來,也沒有擔架,只能湊合抬著往外走。
還沒走幾步,一股腥風襲來。
傅寧矮身一側臉,一個熱乎乎的東西貼著他的臉頰就蹭過去了。
落地是“庫嗵”一聲。
剛才差點兒讓他勒死的那條狗緩過來了,睜著一雙血紅的眼睛盯著他,張著嘴,腥臭的哈喇子滴滴答答往地下淌。
它一下子沒撲到傅寧,落地立馬一轉身,想要再撲一次。
嗖的一聲,一根柔韌的繩索再次套在了它的脖子上。
剛才那瀕死的感覺彷彿又來了,那狗哀號一聲,不顧一切的往上衝。
啪——
傅寧左手持槍,槍口還有淡淡的硝煙飄散。
而狗頭上多了個窟窿,那小牛犢子似的畜牲咣噹一下倒在地上,西只爪子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死都不忘了咬人,這東西看來不斬草除根不行啊!”
傅寧說的是狗,眼睛卻看著渡邊次郎。
一聲槍響見了血,這回也沒人再阻攔他們了。
回到城裡,傅寧心氣還是不順,“柳爺,這個渡邊明擺著有問題,不能抓起來嗎?”
“不能。”回答他的是凌玖,“他跟時肆不一樣,他是日本人,抓他得走外交流程,且不說走不走得下來,就是抓了,人家一個照會,咱們還得放人。”
“那就這麼算了?!”
“至少咱們找到根兒了,知道這事兒後頭是誰捅咕的,管不了日本人,咱們還管不了中國人嗎?把咱們這邊兒挖乾淨了也算有成果。”
傅寧不說話了。
昨兒是一宿沒睡,他下午窩在屋裡睡了一會兒,聽見有人進院兒的時候,人都還不清醒。
“九爺,查清楚了。
那個人是個中國人,還不到二十歲,在三條石那邊兒的工廠裡做工,昨天是給租界送貨,走在大街上就讓他們給抓走了。
說是有人想看看那兩條狗的戰鬥力,缺個對打的,他年輕,看著身體也好,就給抓進去了。
醫院那邊兒說,他傷得挺重,能不能活下來,得看這三天的。”
狗籠子裡這人也真夠倒黴的。
傅寧躺在床上,手漸漸捏緊了,墨點兒就臥在他枕頭邊兒上,腿上和後背上都換了新的繃帶,小肚子一起一伏的睡得正香。
可傅寧一點兒睡意也沒有了。
腦子除了剛才聽到的那些話,還有年初時那幾樁滅門的慘案、鄉間小路上的見面、書案上的蘭花、倒在碼頭上的時肆和雷婆婆、上船跑了的陳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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