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太太還是不慌不忙的,笑著從啞巴手裡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馮叔,我覺得這事兒不簡單。
剛才你們說話的時候,我坐得靠後,聽見後罩房裡有動靜,像是什麼人被捂住了嘴在裡頭踢騰。
我大著膽子猜一猜,是不是白家姑娘不滿意這婚事,沒點頭,她叔叔嬸嬸想了辦法要押著她出門子。”
嶽思湘和羅雲笑互相看了看,好傢伙,傅寧就說讓他們來幫忙,可沒說這裡頭這麼多彎彎繞啊。
傅寧還沒張嘴,就聽見外頭窗戶底下“啪嗒”一聲兒。
劉金定把刷鍋的炊炊砸在地上,身上的圍裙一扯,挑簾子就闖進來了。
“她憑什麼不樂意啊?!不樂意他們家拽著傅哥這麼多天?!”
嶽思湘坐在門邊兒上,趕緊拽她胳膊,示意她小點兒聲兒。
屋裡的人也都覺得是一種可能,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起對方怎麼出招兒,他們這邊兒怎麼應對。
傅寧跟啞巴在院兒裡生了火,葛大媽、柳二奶奶和蘭草都來幫忙做飯,宋少文跟著打下手兒。
大鍋的熬菜,兩合面的烙餅,沒什麼精緻的席面,但大家吃得都挺飽。
剛把茶水沏上來,馮程芝的老伴兒跑來了。
“老頭子,老頭子!可是了不得了!”
“師孃,您慢點兒!”傅寧瞧見了往門口兒迎,扶著她進了門兒。
“老頭子,剛才雪梅她二嬸上家來了,說昨天雪梅又病得厲害了,怕是過不去這一劫,今兒個一早送回老家去了!
還說這親事要不就算了吧。
可他們家真是看著傅寧挺好,想著還能結親,問把雪蓮嫁過來行不行?”
這妹代姐嫁,傅寧也就在戲文裡聽見過,今兒個遇上真的了。
師孃這幾句話震得屋裡屋外一時間都定住了,有根兒針掉地上都能聽得真真兒的。
馮程芝“啪”的一拍桌子,“瞧瞧,這不就把實話逼出來了嗎?!
雪梅指定是有事兒了!
二牛,去招呼咱們兄弟,老白不在了,他閨女就是咱們的侄女兒,不能看著她受欺負!”
李二牛乾脆的答應了一聲兒,站起來就走。
尤太太伸手抿了抿鬢角,“瞧他這話說的,好像我們傅兄弟娶不上媳婦了?非得吊死在他們家這棵歪脖子樹上?
這可得好好兒說道說道!”
說完,她也站起來要跟著往外走。
傅寧眼尖,看見啞巴把燒火棍抄起來了,趕緊過去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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