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徒弟一臉疲憊卻亮得發光的眼睛,馮程芝撫掌大笑,“好小子,成事兒了!”
屋裡的許半仙還在犯煙癮,牙床子都咬出血了,人縮成個蝦米樣兒。
傅寧站在偵緝總隊的廚房裡,連幹了三碗白開水,肚子裡一走路都咣噹咣噹響。
等他回來的時候,許半仙己經坐在椅子上緩著了,聽見傅寧進來,半眯著眼睛說了一句,“小爺,夠狠的。”
傅寧不理他,收拾起桌子上的紙筆,另拿了乾淨的紙打算錄供詞。
李二牛從外頭急匆匆的跑進來,從兜裡掏出一沓子紙遞過來,“小子,累死你李哥了。”
“哥,能者多勞!別人去,三天也回不來,也就是您啦!”
“就嘴好使,不,腦袋瓜子也好使!”
傅寧把那摞紙拿在手裡一張一張的翻看。
這些就是他翻找了五年的失蹤人口報案記錄,凡是提到的地點裡有綢緞莊、接觸過算命的,都提溜出來了。
從小白梨那兒多得的幾樣首飾,李二牛帶著,挨著人家請他們辨認,同時再核實一遍跟綢緞莊和許半仙的關係。
這一下就露出來了三家,抱著那耳墜、簪子,心肝肉的哭喊。
李二牛按照傅寧給他列的問題單子,讓他們把當時的情況又說了一遍。
仔細比對每一家的情況,傅寧發現這三家人都在以綢緞莊為中心的一個圈兒裡,而每一家的敘述裡,除了綢緞莊和許半仙,還有一個人。
一個能進內宅的女人。
她經常跟著綢緞莊的夥計來送貨,時不時帶些時興的花樣子,也跟後宅的太太小姐們說些新鮮事兒解悶兒。
看著對她的形容描述,傅寧跑到門口兒招呼了一聲孫景春,“孫哥,剃頭匠那媳婦兒還押著呢嗎?”
“押著呢,當初鬧得那麼厲害,不得殺殺她的威風?再說這兩天都忙,顧不上她。”
“您提審吧,她可能跟這三個人口失蹤的案子有關係。”
孫景春接過那沓子證詞,匆匆看了一遍,“交給我吧,一個老孃們兒,我還治不了她?!”
送走了孫景春,傅寧回到許半仙對面,看著他勉強能坐首了,還貼心的問了一句:“您緩過來了?那咱們接著聊?”
許半仙的回答是,一個白眼兒。
“你要是累的慌,那先不說遠的,咱們就說說這回德勝門外的事兒。”
許半仙呆呆的在凳子上坐了一會兒,抬手抽了自己兩個大嘴巴,“貪啊!把命都貪沒了!”
他是個識時務的,現在這局面明擺著,傅寧手裡有實證,跟農村看家的大鵝似的,叼住了自己身上的軟肉,死都不撒嘴。
不禿嚕點兒乾貨,今兒是過不去了,有這口煙的負累,他可折騰不起幾回了。
許半仙開口了,倒得乾乾淨淨。
傅寧總算在白雪蓮的案子上砸出了一道裂縫,露出了內裡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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