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瑞敏一搖頭,“你太小看她了,這個小夥計是要送到南邊兒去的,南京,或是上海,你知道拆白黨嗎?”
傅寧搖了搖頭,他聽都沒聽說過。
拆白是上海方言,意思是拆捎和白食。
就是年輕的小夥子仗著色相遊走在那些富家太太和小姐中間,輕的就是騙點兒錢財,重的就是設局詐騙,至少要扒上三層皮才罷手。
幹這個的基本上都是一個一個的團伙,有踩點兒的,有收集情報的,有分析人性的,還有就是拋頭露面下鉤子的。
都圍著要騙的這個人專門定製,首先都是長得英俊瀟灑的少年郎,或是街頭義氣當頭的小混混兒,或是一身書卷氣的文人,或是硬朗的軍官……
端看你喜歡哪一款,哪一款他們都能演的像模像樣。
然後就是放白鴿、仙人跳、捉黃腳雞,一個陷阱套著一個陷阱,不把人吞了不罷休。
而牛茂林現在這副做派,明顯就是在為什麼人做的專門準備。
西格格會讓他們專門騙錢嗎?
她當然是愛財之人,可她更主要的目標是情報,是把那些有用的人網到她的勢力範圍裡為己所用。
牛茂林可以說天生就是這塊料,就是這張粘人的網。
“所以你根本不用擔心這位西格格,那心大著呢。”
吃完了這頓飯,傅寧覺得胃裡像是揣了塊石頭,怎麼都消化不動。
腦子裡沒個時閒兒,今天七哥說的這些話東一句西一句的往出蹦,再加上北平城裡的這些事兒,往起一串,墜得他肝疼。
牛茂林要是讓西格格帶走了,先不說他去南邊兒能惹多大的事兒,就說北城這攤子,拐賣人口的那條線不就沒人管了嗎?
這種事兒用熟不用生,越是上不得檯面,越得是心腹去幹。
那麼,許半仙真的死了嗎?
結合曹家全的那句話,“他在北平城裡算是死了。”
在城裡,算是。
那就是城外活著呢唄,接著造孽唄!
呵,這一圈兒忙活下來,又是白乾!
傅寧在家很少喝酒,他覺得醉醺醺的在姑奶奶跟前不好看。
可今兒個他自己支了個小桌兒在炕上,就著一碟花生米、半斤燒刀子,抿一口,停一停,從傍晚枯坐到半夜。
不是憤懣,也不是憤世嫉俗,這操作他都麻木了。
他想的是如何把人除了,一了百了,還能不沾自己的衣角。
等到半夜都沒見著他出門,啞巴不放心的敲了敲門,打著手勢問他:“怎麼了?”
傅寧看著她,把盤麻了的腿慢慢伸開,在腦海裡拼上了缺的那一角。
”?嗎在還,西東個那,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