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傳說是隔絕陰陽的。”
傅寧看著地上那明顯撒成一條線的礞石粉,回頭又看了看從地面下來的那條路。
礞石為界,一步陽世,一步陰間。
看來他們也知道自己乾的是見不得人的事兒,想要把壞事都圈在神仙看不見的地方。
吉慶餘點起了一盞燈籠,帶著他們往暗室深處走。
傅寧把墨點兒抱在懷裡,一下一下的給它順毛,身邊經過的桌子、櫃子上,擺的都是白骨。
有蓮花、有燈籠,還有各種奇怪的物件,閃著白慘慘的光。
閃得人心裡首哆嗦。
再往裡走,還有幾具骨架,都上了油打了蠟,遠遠看起來玉石一樣,被鐵絲穿著,擺著不一樣的姿勢。
“那都是人家訂的貨,指定了是要這樣的,太監爺爺們就按著要求做。”
李二牛伸手在胳膊上搓了搓,那雞皮疙瘩都硌手,“不行咱們上去吧,這忒慎得慌了。”
馮程芝點了點頭,招呼人往回走。
他當了一輩子警察,看著這一屋子的骨頭心裡也拔涼拔涼的。
“這兒的東西先不動,看看有沒有什麼說法。”
傅寧看著吉慶餘麻木的眼神,牽著他往回走。
“小余,你前些日子是不是見過什麼人?給過他什麼東西?”
“你見到了是吧?你見到了屍體和白骨對不對?真的是這個東西,把你們引過來的?!”
孩子激動起來,臉上也有了血色。
前一陣子有一天天降大雨,平時沒有人來的吉家大院兒,外頭停了一輛騾車,有人想在這裡避雨。
那個人本來也是來找人的,說是自己的哥哥幾年前失蹤在京南。
吉慶餘不知道這個說法是真是假,但是他想離開這裡。
他不想每天跟屍體打交道,從爛泥一樣的肉漿裡把骨頭撈出來,洗乾淨交給陰陽怪氣的老太監。
開始拼骨頭的活兒不是他的,這兩年什麼都讓他幹,晚上一閉眼就是那些黑洞洞的眼窩在看著他,盯得他一宿一宿睡不著覺。
這個地方與世隔絕,他常年見不到外人,現在是個機會,也許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領著人走過院子的時候,故意腳一崴,讓人看到了大坑裡的情況。
而那個人的表現也沒有讓他失望,雖然非常吃驚,但是卻極能隱忍。
只在沒人的時候問了一句,七、八年前有沒有人送過一具男屍來,歲數、身形都與他相仿。
吉慶餘不知道,他到這兒也不過七年,就算有,他也記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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