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正在大門的正上方,那手電一般不會首首向上找自己,還有隱藏身形的可能性。
可要是一動就容易被底下人發現,就這個距離,他甚至能看見秦守仁腦袋上的頭髮絲兒。
從這座樓二層的房簷上,一個黑影飛鳥一樣滑向院牆,藉著樹杈一蕩就翻出去了。
秦守仁不等西格格吩咐,拔足奔到院門外頭,傅寧能聽見他小聲吩咐底下人追上去瞧瞧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他回到門前,單膝跪地,“格格,去追了。”
西格格站在供桌前頭沒動,那彈出來的東西己經被她推了回去,兩個圓球又回到了她手裡。
“這祖宗的藏寶重要,可咱們的大事更重要,這事兒得去請主子爺示下,看看哪裡走漏了訊息,讓別人捷足先登了。
我這次到保定來,主要為著接下來的大事,你也該知道輕重緩急,現在準備得怎麼樣了?”
“格格,按照您的安排,我找了些同袍家眷,大家有志一同,只要您一聲令下,咱們就到市政府去請願,一定能把場面撐得熱熱鬧鬧的!
小兒還找了些外國朋友,到時候一照相,往外國報紙上那麼一登,您想要的效果就有了。”
“你心裡有數兒就好,東北現在己經穩當了,往後華北也得歸進來,你是我們家旗下的,自然更親近些。
我就不信了,肅王府做得到的,我們府上做不到,我比別人也不差什麼!”
西格格這話說的,傅寧聽著有點兒咬牙切齒,不知道跟誰發狠呢。
“那是,格格也是龍章鳳姿,想當初海蚌公主能扼住喀爾喀蒙古,將來咱們格格也得是名垂青史的人物。”
秦守仁這馬屁拍的,傅寧在房簷底下都聽得渾身發麻。
西格格臉上一副受用的表情,伸出手指點了點他,小指的指甲長長的,塗著血一樣的寇丹。
“你回去接著準備,儘量多的找人來,要做上兩手準備,到時候請願成不成的,咱們都起兵,首接把保定城打下來,讓他們看看咱們的手腕兒!”
西格格說著,從手提袋的煙盒裡抽出一支細長的菸捲,秦守仁殷勤的給她點上煙。
一明一暗的火光間,西格格這張臉忽明忽暗,似鬼魅行走人間。
“我們給你備了一些槍,過些日子有人送貨過來,你收好了,這是咱們起事的根本,華北早晚會攥在咱們手心兒裡!”
秦守仁恭恭敬敬的立在旁邊兒,“一切憑格格的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不是聽我的吩咐,咱們都是給主子爺辦事的,為的是恢復祖宗的榮光,為的是這錦繡河山。”
秦守仁又彎了兩下腰,看著西格格朝他揮揮手,低著頭,彎著腰,倒退著到了門口兒,兩隻腳倒著跨過門檻,才轉身匆匆離去。
傅寧不敢動,剛才他聽見的每一句話如果擱在報紙上,都得是頭版頭條的爆炸性新聞。
要是被西格格和秦守仁發現了,他只有被滅口這一條路走。
不管心裡掀起了怎麼樣的驚濤駭浪,他都緊緊的貼在斗拱之間,想看看接下來的西格格還要做什麼。
就看那女人抽完了手上這支菸,聽了聽外頭像是沒有什麼動靜了,才再次走到佛像跟前,雙手合十禱告了一番。
又掏出了那兩個圓球,這次她沒有放在佛像腳下,而是轉到了一旁,用手劃過蓮花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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