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勞您照應。”
來的這人雖說是腳行的,可穿的比腳伕們體面不少,他在碼頭上是專門兒給這些腳伕們計數兒的。
扛一個大件兒給一個竹牌,搬一個小件兒給一根竹籌,結賬的時候腳伕們得憑著他發出去的籌碼結錢,所以誰也不敢得罪他。
這會兒有個年輕的夥計在碼頭上替他幹活兒呢,他躲清閒到這兒來了。
接過那瓶兒老白乾兒,往嘎吱窩一夾,右手照樣兒往前伸著。
海平從湯鍋邊兒上拿起了一個籃子,裡頭裝著兩個油紙包兒,還有幾個酒盅兒。
“今天煮的肉少,就多放了把花生米,您擔待著些。”
這樣的事大概是經常發生,周圍的人都是熟視無睹。
可誰也沒注意,今天這兩個人在對話間隱秘的互相眨了眨眼,那小頭頭兒提著酒肉就往碼頭上走。
到了那兩個監工的跟前兒,他立馬又換了一副嘴臉,點頭哈腰的跟人家比劃著,想請他們喝一杯。
夜深風涼,確實是喝一口更好,可是那穿長衫的也不敢自己做主,轉頭看著那日本人,嘴裡哇啦哇啦的說著,又用手比劃了半天,那日本人用鼻孔看著他,微微一點頭。
那腳行的人趕緊在旁邊找了塊兒石頭,把上面的土撣撣,請日本人坐到上頭,又找了塊兒木頭放在旁邊兒,請穿長衫的人坐在那兒,自己席地而坐。
他從小籃子裡拿出三個酒盅擺好了,擰開那老白乾兒的瓶蓋兒,一人一杯滿上,再開啟那兩個油紙包兒,一包滷肉,一包花生米,離得老遠都能聞見肉香。
那個日本人相當謹慎,看著這些吃的喝的,雖然嚥著口水,但還是先看看那腳行的小頭頭兒,用眼神一點,讓他先嚐嘗。
這小頭頭兒也不含糊,端起眼前的酒杯,一口就幹了,然後拈了兩粒花生米,又捏了一片最薄的滷肉塞在嘴裡,比著大拇哥跟人說可香呢。
這回對面兩個人都放心了,也端起酒杯來,小小的呷一口,又是眯眼又是咧嘴,一點兒都沒有剛才那矜持勁兒了,那個日本人抓起一塊兒最厚的滷肉塞嘴裡,首吃的嘴角流油。
腳行的人專找好聽的話填乎他們,連好話帶好酒,不一會兒就給對面兩個人灌迷糊了。
可不是他們酒量不好,是這酒裡摻著傅寧帶過來的藥。
看著這倆人眼神開始有些渙散,那小頭頭兒悄悄的對著蘆葦蕩裡招了招手,傅寧貼著燈光的邊緣跑進了貨場裡頭。
傅寧對於吉慶餘給他的這個藥,心裡非常有譜兒,那孩子不是個創新性的大夫,但是改良這方面無人能及。
他現在就吃透了兩張方子,一張是冰骨,一張是肖遠安的醒神,他就在這兩張方子上加加減減,發揮的作用是出乎人意料的大。
這個藥到了那小頭頭兒手裡,他也機靈,沒有下在酒裡,而是抹在了對方的那兩個酒盅裡。
所以剛才讓他喝他就喝,讓他吃他就吃,那酒和肉都是乾淨的。
傅寧摸進了貨場,前頭還在緊鑼密鼓的往下卸貨,而他眼前全都是堆得高高的木頭箱子,他從裡面摳出來一個,藉著碼頭上路燈的光,小心翼翼的開啟。
裡頭是八匹布緊緊擠成了一個長方體,而中空的地方是油紙包裹著的長槍。
再摳出來一個開啟看看,這回是子彈。
井上川的這批貨,果然是給秦家和西格格送的軍火。
看這個數量,能有將近五十支步槍,上千發子彈。
!吧禮收著等,仁守秦,笑一微微寧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