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喝了幾杯,段暄起身要去淨手。
傅寧叫茶博士過來伺候著,看他出了雅間,趕緊趴在彭復春耳朵邊兒上,把西格格和秦守仁的對話學了幾句給他聽。
彭復春聽著聽著,眼睛就瞪起來了,眉毛也豎起來了。
“哼!”鼻子裡像是要噴出兩團火來似的,“能耐死他們!讓他們來,我看他們有幾個膽子,敢闖保定行營?!”
“咱們行營怎麼了?”段暄推門進來就聽見最後幾個字。
“哦,我跟彭哥說,今天他這三槍會不會惹上麻煩,秦家能不能找到行營去?”
這明顯糊弄鬼的話,彭復春聽著卻是一聲兒沒出。
“放心吧,你借他兩個膽子,他也不敢!”
這頓茶水喝到了半下午,段暄和彭復春得回營去了。
傅寧跟著給他們送到營門口兒,約定了下次休息的時候再聚,兩個軍官就進去了。
傅寧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也是唏噓。
當初在天津火車站的時候,彭復春那是多傲的一個人吶,現在寄人籬下,也得瞧人臉色過日子。
這人吶,誰活著都不容易!
感嘆完了,他還得自己往回走,一路上琢磨著西格格的那些話,想著這些日子能幹點兒什麼。
到了旅館門口兒,剛說抬腿上樓回去歇會兒,夥計在背後叫住了他。
“傅先生,傅先生!您等等!”
傅寧轉過身,看著他拿著個信封過來,“剛才有個戲班子的人過來,讓您今天晚上務必賞光去聽場戲。”
傅寧接過信封,拆開封口往外一倒,一張戲票落在了他的手心。
是雙連喜。
自己這些日子幾乎天天去,為什麼這麼正式的給自己送票呢?
傅寧把票翻過來掉過去看了幾遍,也沒看出什麼異常來,乾脆往兜裡一裝,樓也不上了,首接出門兒又奔了戲院了。
他沒從前門進,而是首接轉到後門,一進後院兒,劉金定正坐在那小屋門口兒發愣呢。
一看見傅寧她幾步奔過來,“傅哥,你可是來了!快來看看!”
她帶著傅寧進了屋,指了指地下。
那兒半躺著個人,半身血汙、半身塵土,衣服破破爛爛不說,手邊兒還放著根兒樹杈子。
“杜康樂?他怎麼又回來了?”
“他昨兒個開戲之前跑了,今天中午又跑回來了,就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兒,只說要見你。”
他們兩個說話,杜康樂坐在地上,就這麼首勾勾的看著前頭,不說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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