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寶山回來,傅寧跟時柳說,他要去見見保羅的妻子——蒂娜,需要給他找一個德語翻譯。
大上海是遠東金融中心,會外語的人不少見,加上租界的存在,找個德語翻譯不是什麼難事。
沒兩天,傅寧就帶著人敲開了一幢二層小樓的院門。
蒂娜是個典型的普魯士女人,壓力越大她越冷靜。
見到傅寧時,雖然神情有些憔悴,但是眼睛裡還有光。
傅寧問著保羅到中國以後的工作和生活細節,眼睛在家裡的擺設上一一掃過。
這個家裡有很多照片,能夠看出這夫妻倆都是熱愛生活的人。
照片裡的他們都在開懷大笑,有他們結婚的時候,有他們抱著嬰兒的時候,有一家西口在一幢漂亮別墅的門口……
而唯獨幾張照片,保羅的表情很嚴肅,他穿著軍裝。
“您先生曾經是個軍人?”
“是的,他曾經在軍隊服役,是個非常稱職的軍人。”
不等翻譯把蒂娜的話說給傅寧聽,他也能感受到那裡面濃濃的自豪感。
“那這個人是誰?”傅寧又指著另外一張照片問,那上頭是保羅和一個上了年紀的軍人,兩個人捱得很近。
“那是我父親,他也是個軍人,不過上次大戰的時候,他犧牲了。”
蒂娜的聲音開始低沉。
“很抱歉,夫人。”傅寧禮貌的道了個歉,“您丈夫在軍隊裡是做什麼的?”
說到這個,蒂娜一臉的自豪,拉著傅寧去看了幾張其他的照片,還有保羅在戰場上獲得的勳章。
保羅正經是軍校畢業的,在軍隊裡是工兵,最高曾經做到了連長,對於各種機械都很熟悉。
戰爭結束以後,德國戰敗,軍隊被裁減,軍工更是受到限制。
保羅離開了軍隊,家裡就失去了經濟來源。
他們一家在德國的日子過得越來越艱難,失業的人越來越多,找不到工作,物價飛漲,治安也開始成了問題。
這個時候,蒂娜父親的老戰友給他們寫了一封信,說是在遙遠的東方有個認識的朋友,經營著一家商行,專賣機械,現在缺懂技術和維修的人,問保羅有沒有興趣。
他們不想離開德國,更不想跑那麼遠,可是看著桌子上可憐的那點兒黑麵包,還有孩子們總在咕咕叫的肚子。
夫妻倆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來到了上海,開始了異國他鄉的生活。
“您父親的戰友現在在上海嗎?”
“不,他在南京,在大使館裡任職。”
哦,傅寧明白了,為什麼這幾個失蹤的外國人裡,保羅是本國大使館過問速度最快的,他們家有熟人。
他又問起保羅和二柱的關係,但是蒂娜就說不出來了,她對於保羅工作上的事兒並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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