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家都盯著自己的腳,那男孩兒有些慌亂,費力的動了動腿,想把腳藏到身子後頭。
傅寧回過神兒來,拉過張布單子蓋上了他的腿腳,轉身叫吉慶餘趕緊跑過來。
這兒可沒有醫院那樣的條件,小吉大夫首接用酒精給傷口附近擦了擦,把麻痺的藥粉往傷口上一撲,上刀子就開始挖子彈。
疼得那孩子臉上冷汗一道兒一道兒的順著臉頰流,可他硬是咬著牙,一聲兒都不吭。
等身上的傷口都處理完,孩子一包紮,快看不出本來模樣了。
可他只要能說話,就咬定了自己是邪判官,讓他們把那老頭兒放了。
傅寧怕他再搞出個咬舌自盡的事兒,貼著他的耳朵說:“叫你們回來是協助調查,不是逮捕,聽懂了嗎?別多幹事兒,你等著,我們有辦法!”
那孩子還是半信半疑,看了看傅寧,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嘆了口氣。
“這位大哥,有一件事兒求你,如果我們這邊一定要出一個人頂罪的話,就是我。
不要連累別人!”
傅寧不明白他為什麼一心求死。
他還是看了看自己,苦笑了一聲,“我就是這麼個殘廢的樣兒,拖拖拉拉的活一輩子更受罪。
現在就投胎去,沒準下輩子還能鬧個平平安安、肢體健全。”
他姓陸,小時候是家裡最受寵的小兒子,家境不那麼富裕,卻也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可是自打被人拐走了,一天好日子沒過過。
因為面容清秀,他在熙春班被調教了些日子,賣給了一個富商做孌童。
那人嫌他走路不好看,讓人打斷了他的腳掌,裹成了一對兒小腳。
可是這兩年孩子開始發育了,聲音低沉,喉結突出,臉上也顯出了稜角來,主家不喜歡了,就把他趕了出來。
拖著這樣一雙腳,他連賣力氣的活兒都找不到,又沒有別的一技之長,只能流落街頭乞討。
後頭的話他沒說,沒說自己是怎麼成了邪判官的,也沒說前幾樁命案裡自己都幹了什麼,就是嘀咕著,要是需要人抵命,那就他來。
這話說的在場的人心裡都酸酸的,唉聲嘆氣的退出了屋子,傅寧給吉慶餘遞了個眼神兒,讓他給小陸上點兒安神的藥。
臨出門兒了,最後還是囑咐了一句,讓他千萬別想不開,這事有轉圜的餘地。
結果剛出了這屋的門兒,孫景春就走過來了,“傅寧,那個王根生不好弄啊。”
“怎麼著?他還冤枉?!”
“是,他是在喊冤。
不過他說他只是個下線,上頭還有人。”
傅寧這回來了精神,“是誰?”
“不知道,他說沒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