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別人也不能再說什麼做什麼了,都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出去了。
孫景春站在外頭跟馮程芝說:“頭兒,小傅兒……”
“沒事兒,有我看著呢,那老傢伙想拿捏咱們?做夢!”
傅寧給老拐頭兒買了新衣服,還讓人送了席面進來,親自給他倒了酒。
看著他吃得高興,問了一句,“您要是高興了,就給我個痛快話兒,後頭的事兒我雖然說了不算,您將來保證不受罪!”
老拐頭兒把啃乾淨的雞骨頭往桌子上一扔,咧著嘴樂,“我沒高興夠呢!”
傅寧低著頭出來了,見著師父也只是鞠了個躬就走了。
他急急忙忙的往東單跑,小全兒有下落了,得告訴二姐一聲兒,這麼多年她也惦記著呢。
傅秋芳聽弟弟一說,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嘴裡唸叨著:“我苦命的姐姐,你可保佑小全兒好好兒的啊!”
張玉和在前頭聽見了哭聲,急急忙忙跑過來,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兒,結果聽小舅子這麼一說,他張張嘴,舌頭轉了幾個圈兒,出來的話就變成了:
“是得好好兒問問,這麼多年就這麼一點兒線索,可也得防著他忽悠你,咱們沒證據啊!”
傅寧頭腦還是熱熱的,一個勁兒的點頭,也推開了二姐留他吃飯的手,又急急的往家走,路上的冷風一吹,他這腦子裡慢慢開始降溫了。
姐夫說的那兩句話乍一聽是肯定他,現在琢磨琢磨,那是在提醒他:人販子不可信!
等到了家,他又跟姑奶奶說了起來。
老太太這兩年顯老了,糊塗的時候也比以前多,除了拉著幹孫女說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就是念叨自己早死的這個孫女。
啞巴陪著她哭了一陣兒,又安撫了一陣兒,拉著傅寧到了外間兒,比劃著說:那老傢伙不是好人,小心他耍你!
等到了晚上,孫爺爺回來了,聽說了這個事兒,也是這句話,“他不一定記得什麼,你別低三下西的伺候半天,連根毛兒都見不著!”
連著有人這麼說,還都是他的至親,過熱的腦子終於冷靜下來了。
傅寧躺在炕上一宿沒睡,第二天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兒到了鷂兒衚衕。
老拐頭兒這裡,他還是有求必應,好吃的、好喝的流水一樣往裡送。
有人想攔著也被馮程芝壓住了。
等到了第三天,馮程芝也坐不住了,剛想把徒弟叫過來說一說,就看見傅寧揣著手進了關著老拐頭兒那屋。
“您吃得可合口兒?”
老拐頭兒拿著牙籤兒捅了捅,往桌子啐了啐,“今兒這海參不錯,明兒個送桌子魚翅席進來!”
“好說,我記得您腿上有傷吧,我給您上點兒藥吧。”
傅寧說著彎腰蹲在老拐頭兒的腿邊,伸手把他褲腿提起來一點兒,露出了裡頭己經結了痂的傷口。
那是過堂的時候留下的,要不然這老人販子且不開口呢。
傅寧順著那血痂摸了摸,沒等老拐頭兒說什麼,手指一彎就扯住了血痂的一頭兒,再使勁往下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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