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現大洋!
傅寧覺得不是自己瘋了,就是那玉蝴蝶的班主瘋了。
羅雲笑看著那班主往那兒一坐八風不動的樣子,就知道他拿捏住傅寧的軟肋了,今天這價兒不好講。
“這筱秋英從小養到大,連吃帶穿,還有拜師學藝的錢,我都往少了算著呢。
就說他這剛出師兩年,現在可就是紅人了,一年能給這戲班裡掙多少錢呢?多少人都靠著他吃飯呢!
一千現大洋!不講價!”
傅寧這回不著急了,把身子往椅子背兒上一靠,斜楞著他,“一千現大洋?!你失心瘋了吧?!
你知道一千現大洋堆在這桌兒上是多大一堆兒嗎?
你知道那得多沉嗎?
你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吧?!”
“我要的是實價,筱秋英就值這麼多錢!
我知道,您是官面兒上的,還有個名號叫活無常,一向都是秉公執法的。
不能到了自己身上就變了吧?”
這話可就有點兒威脅的意思了,透著他也查過傅寧的底。
傅寧冷笑一聲,“咱爺們兒行得正坐得首,你們私下買賣人口可是違法的,真掰扯起來,我佔理。”
“您身後有人,咱們後頭也不是白丁,筱秋英現在忙的很,多少人等著呢。
我就是一口價兒,您看著辦!”
“我的錢也不是那麼好訛的!”
兩方人馬不歡而散。
趙景仁聽羅雲笑說了這個事兒,找梨園行裡的朋友給說和,也跟傅寧交個實底兒。
“一千現大洋不可能!前年這市面兒上就不讓白銀流通了,就說哪戶人家自己留個十塊八塊,多了留個百八十塊,再多可沒有。
他們要是出個三百五百的價兒,咱們咬咬牙去籌一籌。
一千塊啊!上哪兒找去啊?!”
他拉著傅寧的又囑咐他,“咱得長點兒心,不說他看見一千大洋會不會坐地起價,就說咱們弄了這麼多銀洋來,他們告咱們一個違法流通也不是不可能。”
傅寧心裡明白這是碰上滾刀肉了,可人家手裡捏著人質呢,該低頭兒還是得低頭兒。
他們這邊兒商量好了,打算再約個時間,當面鑼對面鼓的擺開陣勢,爭取一次就把價兒談下來。
可沒等他們出招兒呢,世道亂了。
一大早兒街面兒上就亂鬨鬨的,賣報紙的報童揹著一卷一卷的報紙,跑著跳著使勁的喊:“開戰了!開戰了!盧溝橋中日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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